她將脑袋低下去，手掌慢慢穿过蒋修知的腋下，最后紧紧抓著他背后的衣料。

“我不会放过童以綺，不会放过童家的人，新帐旧帐我要一起算。”

“好。”

蒋修知望向窗外，看到童以綺从车內出来了，“一条人命，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宋雯的追悼会上，没什么人。

很多亲戚都没有过来，宋母也不打算把人喊来，到时候骨灰盒拿回老家还要下葬，也省得亲戚们跑这一趟了。

谁都想不到，眾人遍寻不著的萧子翟居然出现了，他就站在一边，不说话，不上香，像个透明人一样。

楚絮走到他面前，想让他滚。

萧子翟就跟魔怔一样，整个人看上去半死不活，他抬了下眼帘，知道楚絮想说什么。

“宋雯说过的，亲口说的，她爱我，你让我送送她。”

他好像被施了毒咒一样，这句话楚絮都快听烂了。

她突然明白过来，如果萧子翟对宋雯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他不会这么在意这句话的。

多么讽刺，迟来的深情，也就能感动萧子翟自己吧？

楚絮嘴角微微地抽动下，“是，她是这么说过的。”

萧子翟眼睛里好像进了光一样，“你也听到了是不是？”

“你不在的时候，她跟我说的。”

蒋修知走过来，就听到楚絮说道，“雯雯说她不该爱上你，怀了你的孩子，她激动而雀跃。你以为她为什么跟了你这么些年，真是因为摆脱不掉？只是因为爱罢了。”

萧子翟眼里的悲伤毫无遮拦地漫出来，“可我之前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对她一次次的伤害，深刻进了她的骨子里，你但凡早那么一点点醒悟，你要能看出自己也是喜欢她的，你们好好在一起，不幸福吗？”

萧子翟的嘴唇都裂开了，眼睛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楚絮。

楚絮平静而残忍地揭开了事实，“你別告诉我，你不喜欢她。萧子翟，你是那种做了坏事会愧疚的人吗？当然不是，如果不止是喜欢，那……就是爱了吧？”

楚絮的话，是带著剧毒的，攻击性十足。

“她也爱你啊，全心全意地爱你，原本你们应该是一家三口的对不对？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活著，很孤单吧？”

这简直就是最残酷的诛心，蒋修知握著楚絮的手臂，想让她別说了。

“你要好好活著，雯雯临死前说了，爱你，所以希望你幸福。”

萧子翟仓皇而逃，一路上跌跌撞撞出去，一头撞在了一个花圈上，然后狼狈地起身。

蒋修知目露担忧，楚絮抬手擦了下眼角。

“我的演技不错吧？雯雯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萧子翟，一点都没有。”

她都觉得快慰，原来萧子翟喜欢宋雯，那就让他抱著这点廉价，下地狱去吧。

失去的滋味最是痛苦，他应该好好尝一尝。

蒋修知不放心萧子翟，追了出去。

萧子翟刚跑出殯仪馆，出口处就窜出来一辆车，蒋修知立马喊道：“小心！”

但他好像听不见，车子已经减速，但不可避免地將萧子翟撞了出去。

蒋修知大步来到他身边，他躺在地上没动，嘴里吐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