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三 章 练字 万人覬覦的假公主被拉下高台后
“什么昭阳公主啊?”云秋轻蔑地撇了撇嘴,“如今宫里,我只知道有个景阳公主。”
“你!”
“云秋。”君辞云淡声唤道,她转头望向君姝仪:“本宫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书房里,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听到那一声姐姐,君姝仪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摇了摇头,“不介意。”
她倒是好奇君辞云想对她做什么。
君辞云满意地笑了笑,走到案前坐下。书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君姝仪见身边没有空位,云秋也没有要给她搬椅子的意思,便对著她问道:“没有椅子吗?”
云秋嗤笑一声:“您站著指点就好,哪有坐著的道理。”
君姝仪也没恼,她环顾四周,见不远处的墙角放著一把小凳子,便自己走上前,毫不客气地將凳子搬过来,在君辞云身侧坐下。
君辞云执笔的手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
君姝仪却没注意她的错愕,伸出手直接覆上了君辞云握著毛笔的手。
“在课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写字的姿势不对。”她的声音很轻,“手腕要稳,不要僵硬,指节放鬆……对,就是这样。”
她握著君辞云的手,帮她调整好姿势,“你这样再写试试。”
君姝仪鬆开了手,突然发现她手很粗糙,掌心还有一层薄茧,指关节处布满了青紫的冻疮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君姝仪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柔软光滑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云秋这时端著个茶托上前给她,语气毫无尊敬之意:“殿下请喝茶。”
君姝仪看了一眼那杯茶水,还在冒著滚滚热气。
她没去接,只淡淡道:“不想喝。”说罢,便转头继续看向君辞云的笔尖。
云秋脸色一僵,咬牙看向君辞云。
“这里不用你伺候了,退下吧。”君辞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云秋不甘地退了出去。
书房內,一时只剩下她们二人。
君辞云依著君姝仪的指点,重新执笔,笔尖在宣纸上顿了顿,缓缓落下,写出一个“景”。
字跡虽仍显稚嫩,力道不足,却比先前那歪歪扭扭的样子平稳了许多,不再是初学孩童般的僵硬。
君姝仪静静地看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惊讶。她本以为君辞云毫无根基,需得从头教起,没想到她进步如此快。
鬼使神差地,她把心里的好奇问出来:“你连字都不会写,那认不认字啊?”
话一落,她便感觉自己话说得太直接,忙改口道:“我意思是……你字写得不像认字的样子。”
君姝仪皱了皱眉,感觉话说得更不好听了。
君辞云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语气听不出喜怒:“我会写字。。”
“我也认得字。”
她拿起笔,在砚台里轻轻蘸了蘸墨,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的问话对她毫无影响。“在宫外时,为了记帐,总要看一些简单的字。”
“……奥。”
不知不觉,窗外的日光已从明亮转为昏黄,斜斜地照进书房,在青砖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写乏了。”君辞云把笔搁下来,声音平淡:“打扰了姐姐这么长时间,姐姐请回吧。”
君姝仪点了点头,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书房。
晚晴立马迎上来,“殿下,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君姝仪摇了摇头,“赶紧回宫吧,我正好有些饿了。”
书房內,君辞云静静看著君姝仪指点她时写下的几个字。
那字跡笔力遒劲,却又不失温婉灵动。
她把君姝仪叫过来,无非是想挫其锋芒。看她是忍气吞声,还是怒而走人,亦或是忍不住与自己爭执不休。
若是闹到了皇兄面前便最好,她也好奇皇兄到底对她是什么態度。
只是她没想到,君姝仪竟真的坐她身旁,认真地教她写字。
不过这好像也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君姝仪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也大发善心,救下了那个被管事嬤嬤训斥的她么?
那副高高在上、施以援手的姿態,做得嫻熟又自然。
但那却不是她第一见到君姝仪。
她第一次见她,是在一年前的宫外。
她坐在华贵的轿輦中,浅色薄纱帷幔轻垂,被风拂起。
周围百姓们俯首帖耳,顶礼膜拜,无人敢抬头仰视。
只有她偷偷抬起头,她想看看占了她身份的人长何模样。
就见华盖云集的轿中,那个“冒牌货”高高在上地坐著,穿著本该属於她的华贵衣裳,戴著属於她的珠翠。
珠翠下的那张脸,骄矜,傲气,还有……漂亮。
看一眼就忘不掉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