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十九 章 断情 万人覬覦的假公主被拉下高台后
他安排她成功入宫做了宫女,与她一同被安排进来的,还有一个叫芙蓉的。
沈墨轩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淡淡道:“多谢公主倾力相助。只是公主莫要忘了,当初臣对公主的恩情。”
“另外,臣与公主之间的交易,公主最好守口如瓶。”
“臣告退。”
君辞云又是一声冷笑。她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脑海里浮现出君姝仪那张漂亮张扬的脸。
她倒是可怜,被这么多人盯上。
除了那个带她出宫、为她悖逆人伦的君澜之,眼前这个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沈墨轩。
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太傅。
在学堂之上授课时,倒是严谨正经的君子模样,可每次看向君姝仪的眼神,都带著藏不住的晦暗。
一个三十多岁的鰥夫老男人,也覬覦上自己胞弟的心上人来了,真是可笑。
还有一个人,君珩礼。
她一直搞不懂这位皇兄的心思。
她入宫后,身份低微,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皇上。
於是她想方设法,爭取了去御花园洒扫的工作。终於,她等到了皇上驾临的机会。
可皇上坐在亭子里,周围侍从如云,她根本没机会靠近。
她当时就想著,只要他能看到自己的脸,这张与先皇后极为相似的脸,总得多留意几眼,让她有机会进言。
但她刚迈出一步,监管他们工作的嬤嬤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脚狠狠踹在她的膝盖上,冷声呵斥道:“干什么!想靠近皇上吗?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小心被逐出宫去!”
她吃痛跪倒在地,恰好对上了君珩礼望过来的目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便又不咸不淡地移开了。
她还想再上前,却被嬤嬤死死拽走。
她没有办法,只能等待別的机会。很快,机会又来了。
她竟然被安排成为公主生辰宴上端送食物的侍女。
她心里又惊又喜,却也觉得蹊蹺。
这毕竟是宫宴,所用的侍女都是经验丰富入宫多年的人,她才入宫没多久,为何偏偏就选用了她?
沈墨轩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能做出这样安排的,只能是龙椅上坐著的那位。
可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给自己一个机会,当眾揭穿君姝仪的身份吗?
既然如此,他不本就心知肚明,君姝仪的身份是假的吗?
君辞云收回思绪,目光愈发复杂难辨。
——
君姝仪踏著沉沉暮色回到宫中,心口仿佛塞了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又冷又重,几乎透不过气来。
她与沈砚泽这些年往来的书信,都被她悉心叠好,收在一只檀木匣里,置於枕边。每一封她都读过无数遍,纸边已微微起毛。
而此刻,她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打开那匣子,把所有的信都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一丝痕跡也不留。
殿內异常寂静。平日里候在廊下的宫人全不见了踪影,连一盏引路的灯也未点。君姝仪蹙起眉,心底漫开一丝不祥的寒意。
她推开寢殿的殿门。
一股沉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殿內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在深寂中静静燃烧。
君珩礼就坐在殿中,手执白玉酒壶,正將清亮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
而他面前的地上乌压压跪满了人。
所有伺候她的宫女太监,全都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无一人敢抬头,无一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殿內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迸裂的细响,和压抑到极处的、几乎听不见的颤抖的呼吸。
君珩礼没有抬头,只是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
“回来了。”
他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让地上跪著的人齐齐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