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斩杀线 重生的我做空半岛
“是『很多很多』。”曹逸森善意地纠正道。
麦克沉默了几秒,忽然有点认真:“ethan,说句实话。你早就算好了会变成这样,对吧?”
“没有人能算得这么准。”曹逸森说,“我只是知道,那个方向,大概率是对的。”
他顿了顿,又笑道:“再说了,要是全算好了,我也不会被greenhood那一脚气得想砸电脑。”
麦克在那边笑出声:“那倒也是。”
情绪宣泄完,他的声音还是安静下来,跟刚打电话时不太一样。
那种平时嘻嘻哈哈的语气少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敬畏和不真实。
“所以,你现在打算干嘛?”麦克问,“继续玩?还是……收手?”
“这就是我想跟你聊的。”曹逸森把椅子转回桌前,打开自己的小本子。
“先说清楚,我们现在这个帐户,你有15%股权。”
“这不是奖金,也不是打赏,是你跟著我扛过风险之后应得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息:“听起来挺好得。”
“下一步有两条路。”
“第一条,你现在就可以选择拿钱走人。”
麦克“哼”了一声:“说得好像分手协议一样。”
“我是认真的。”曹逸森的语气也认真起来,“你可以先把属於你的那一份落袋为安,换房子、还助学贷款、甚至买狗都行。之后我再搞什么spv、字节幣、韩娱公司,那就是我的事,你爱看戏就看,不必再跟我一起背风险。”
“第二条呢?”麦克问。
“第二条,你留下。”
“我们把现在这笔钱,当成一个真正公司的起步资金。”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吗?以后开基金公司,你就是cio。”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我还以为你只是隨口说说。”
“我从来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曹逸森说。
他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写满
“字节幣”
“spv”
“delaware vs cayman”的草稿纸上,语气缓缓放低:
“加密货幣这边,我准备搞大一点,搭个壳,把风险隔离好。之后如果顺利,我会慢慢买一些韩国这边的娱乐公司资產,可能是股权,可能是合作项目。
当然,科技公司、流媒体我也不会落下。
说白了,我打算认真干一票。不是再当几年trader然后退出,而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下定义:
“要做一个真正有话语权的投资人。”
麦克那边吸了口气:“听起来你已经想好了好久。”
“想是想了不少,”曹逸森笑笑,“但不代表不怕。”
“怕什么?”
“怕你被我拖下水啊。”
“你要是继续跟著我,就是跟著我的节奏走。以后不只是gamestart这种散户大战,还有监管、媒体、大公司、律师,甚至zz。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只听得见远处模糊的键盘声和办公室的背景噪音。
大概是纽约早上的忙碌时间,也可能是某个trading floor上的例行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麦克才开口,语气出奇平静:
“ethan,你还记得去年年底的时候吗?我跟著你做蓝芯和速达,那时候我的帐户第一次破十万,我激动得像疯子一样。”
“你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记忆里的原话:
“『以后我每走一步,都带你走一段。你自己选走几段。』”
曹逸森笑了:“听起来確实像我的话。那现在呢?”
“现在我选——再走一段。”麦克说。
“gamestart这一段,是我们从散户变成『有点钱的人』。
下一段,要不要从『有点钱的人』变成『有人听我们说话的人』,我不想错过。”
他说完,又恢復了他一贯的口吻:“再说了,bro,你都已经把我拉上这条贼船了,现在让我抱著现金跳海,我也捨不得啊。”
曹逸森忍不住笑:“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会先把结构想清楚,spv、税务、合规,还有你那边的身份问题。你继续在你那边好好干,別让你老板看出你心不在焉。”
“放心,我演戏水平还是可以的。”麦克说,“不过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你说。”
“以后不管你搞多少层壳,拿下多少公司,做多少空头多头大战,
有一天我要是被你坑到倾家荡產了,你得留张沙发给我睡,行不行?”
“行。”曹逸森笑出声,“你来韩国,我把姐姐的沙发让给你睡。”
“靠,你姐知道会打死我。”
“那你就別破產。”
两个人在电话两端同时笑了起来。
掛断的时候,屏幕上那串八位数数字还在。
只是这一次,曹逸森看著它,心境已经和刚截图时不一样了。钱还是那笔钱。
但从这一刻起,它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安全垫”,而是一个真正的——
起点。
掛了电话,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屏幕上那串数字还亮著,七千多万美金,后面一串零扎眼得很。
曹逸森托著下巴看了几秒,突然想起最近韩股论坛、美股论坛上老被人提起的一个词——“斩杀线”。
什么“过了斩杀线,人生就不一样了”。
对普通打工人来说,可能是有辆车,有一套无贷款的房子+稍微像样的存款;
对混基金的来说,可能是个人净值破千万,熬过几轮牛熊;
在那些动不动就聊“family office”的圈子里,斩杀线乾脆写在ppt里:
“八位数、九位数美金以上,你才有资格谈资產配置,不是存钱。”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帐户里的八位数,笑了一下。
“那现在……算是迈过去了?”
如果要较真的话,以他这一世的起点——
首尔租房,上班还要打卡,姐姐那边还背著房租和妈妈的医疗费——能在一年內把个人盘子堆到这个级別,確实可以说是“人生从此不太一样”。但笑意只停了两秒,很快就淡下去。
因为他脑子里很自然地浮出了另一个名字:马克。
法拉第的ceo,那个在全世界面前一边发火箭一边发推的人。
上一世,他在华尔街desk上看实时行情的时候,后台终端会给几个“世界富豪净资產榜”开个小窗。
有一阵子,马克名字后面的数字每天都是几十亿几百亿地跳。
然后某个时间点开始,大家乾脆不再用“亿”来形容,而是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说法——
“快奔万(亿)了。”
当然,那是很后来的事了。
此刻,世界首富的位置还稳稳地落在primearc的ceo头上。
那个靠卖书起家,后来把地球上所有东西都往网上搬的男人,现在大概正躺在某艘游艇上,压根不会知道首尔某间小公寓里,一个刚过“斩杀线”的亚洲男人正对著屏幕发呆。
“如果以他们为尺度,”曹逸森在心里算了一下,“我这点,只能叫——沧海一粟。”
七千多万美金,对马克来说,大概只是“今天法拉第股价多涨还是少涨了一个百分点”的差別。
甚至连一个百分点都算不上,只是k线上一根看不清的杂毛。
这个念头本来有点打击人,却意外地让他冷静下来。
“很好。”他靠在椅背上,慢慢吐了口气,“这说明我还远远没到可以失控的程度。”
上一辈子,他就是在“自以为已经看透市场”的那一刻开始往下滑的。
做空成功几次,给公司赚了几千万,自己拿了几百万bonus,就开始觉得自己离那些人不远了。
於是敢挪用资金、敢加槓桿、敢跟监管玩猫捉老鼠——最后把自己玩成了新闻头条。
这一世,“斩杀线”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反而成了另一个意思:
不是“有钱到可以为所欲为的线”,而是“从这之后,每一步失误都会被放大到不能重来的线”。
他抬手关掉帐户页面,又顺手把行情终端也关了。屏幕一黑,房间只剩下自己和桌上的本子。
本子翻开,第一页最上面写著一句话,是他重生之后某天晚上隨手写的:
“这一世,先活下来,再活得像个人。”
他拿笔在下面又补了一行:
“斩杀线已过,不代表通关,只代表——
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游戏。”
写完之后,他把笔一丟,整个人往椅子上一仰,仰头看著天花板笑了笑:
“马克现在可能还在跟法拉第的股价玩过山车,primearc那位还在算他的全球物流版图,”
“我就先老老实实当个在首尔上班的小社畜吧。”
“反正,”他闭上眼睛,“世界首富那条线离我太远了,
但在这片小小的半岛上,搞出一点风浪——”
“七千万美金,”他伸出手比了个“七”的手势,“应该,勉强够个首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