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林看著师父严厉却隱含关切的眼神，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师父，雪茹……我认。孩子，我也认。是我犯的错，我担著。”

陈光辉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意。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怒气消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思量。

“算你小子还有点人味儿。”

他站起身，在堂屋里踱了几步，

“这事儿，光认错没用，得拿出章程来。”

他停下脚步，看向何雨林，眼神复杂：

“雪茹她爹那边，我去说。老陈的脾气我知道，暴是暴了点，但讲道理。雪茹是他独女，出了这种事，他肯定得扒你一层皮。但木已成舟，孩子都有了，总不能真把雪茹怎么样。大不了，我这张老脸不要了，替你扛一部分。”

他又转向陈雪茹，语气放柔和了些：

“雪茹，你也別怕。你陈叔叔在，不会让你吃亏。待会儿，你就去邮局，给你爸拍封加急电报，就说……就说有急事，让他务必儘快回四九城一趟。具体什么事，先別说，等他回来了，我来跟他讲。”

陈雪茹含著泪，用力点了点头。她就不是真哭，谁不知道这个陈叔的性格？把何雨林当儿子养，自己可劲儿的装委屈，啥也別说就对了！！

陈光辉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显然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至於你，何雨林，”他抬起眼，

“秦淮茹那边，你必须稳住，不能让她知道，至少现在不能！”

何雨林点头，心道，稳个屁啊！还不是打一架就完事儿！

陈光辉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只有师徒间才懂的深意：

“小林，你记住，你现在是组织上重点培养的苗子，前途无量。有些错误，犯了就是犯了，但不能让这个错误毁了你的路。雪茹和孩子，我会想办法安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必要的时候，身份证明，结婚证明……也不是不能操作。虽然昧良心，但为了保住你，也为了雪茹和孩子能有个著落，这骂名，我担了！”

何雨林听得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师父会为他考虑到这个地步，甚至不惜动用职权，冒这么大的风险。

但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当师傅该干的事儿吗？要是谭芸的事儿，他知道了，不得发疯啊。

“师父，我……”

“行了，別废话了！”

陈光辉一摆手，脸上又恢復了那种雷厉风行的神色，仿佛刚才的纠结和挣扎从未出现过，

“丟雷楼某，啥也別说了，没用。”

他说完，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看也不看何雨林，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只是走到院门口时，他的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背对著何雨林和陈雪茹，嘴角似乎极快地往上勾了勾，那笑意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隨即，他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著离开了陈家的院子，那背影，竟透著几分……如释重负的轻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堂屋里，又只剩下何雨林和陈雪茹。

两人面面相覷，一时无言，旋即两人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何雨林看著陈雪茹依旧苍白的脸和微凸的小腹，心里不知道多爽快。要当爹了！！

陈雪茹则摸了摸肚子，又看看何雨林，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睫毛上：

“你看你，把我陈叔叔气得.....还好你脑袋瓜子转的快，要不然非得挨揍不可。”

何雨林苦笑一下，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听我的，准没错，不过还是对不起你。”

“切，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

陈雪茹嗔怪地瞪他一眼，但身体却软软地靠进了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你抽我妹妹时，又不说？反正我不管，我这辈子是赖上你了。孩子也得有个爹。你自己看著办吧。”

何雨林抱紧了她，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反正陈光辉没儿没女，他丫的要不管不顾，以后死了，谁给他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