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妈！”雷豹疯了，端著猎枪就要往前冲。

“別过去！”林月拽住他，“他已经半灾厄化，普通武器没用！”

那怎么办？

张图把孩子塞给泥鰍，双手握刀，朝陈教授衝过去。秩序之刃的金光在黑雾里划出一道弧线，劈向那颗嵌在肉瘤里的暗金碎片。

陈教授没躲。

他抬起变异右手，三条触鬚拧成一股，硬接这一刀。

鐺！

金石交击的声音。刀刃砍进触鬚，但只砍进去一半，就被死死卡住。触鬚的断口涌出黑色液体，顺著刀身往上爬，所过之处金光黯淡。

“你的碎片……纯度太低了。”陈教授咧嘴，露出满口尖牙，“我这块，是从古代守护者尸体里挖出来的……比你那块，强三倍。”

他左手突然暴起，五指指尖变成利刃，捅向张图胸口。

张图想抽刀，抽不动。眼看利刃就要捅穿心臟——

“头儿！”

雷豹从侧面扑过来，整个人撞在陈教授身上。

利刃捅偏了，但还是扎进雷豹右胸，从背后穿出来。雷豹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陈教授：“图哥……砍他！”

张图眼睛红了。

他放弃抽刀，直接鬆手，右手握拳，拳头上暗金色血光爆闪，一拳砸向那颗暗金碎片。

拳头砸在碎片上。

碎片没碎，但震了一下。陈教授惨叫一声，肉瘤剧烈收缩，嵌在里面的碎片竟然被震得往外鬆了一分。

趁这机会，张图左手抓住秩序之刃刀柄，全力一拔——

噗嗤！

触鬚被整个斩断。陈教授倒退三步，胸口肉瘤开始往外渗黑血。

“你……”他盯著张图拳头上还没散去的血光，“你在燃烧生命？”

“反正就剩十年。”张图咧嘴，满嘴是血——刚才那一拳的反震，把他內臟震伤了，“早死晚死，都一样。”

他举刀，准备再上。

但陈教授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后退，退到井边，“那咱们……一起死吧。”

他纵身一跃，跳进井里。

不是寻死——他在下落的过程中，胸口肉瘤里的暗金碎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井里的黑气像被磁铁吸引一样，疯狂涌向他身体。

他在吸收源井的污染能量。

“他要强行融合！”林月尖叫，“快阻止他！”

张图衝到井边，往下看。

陈教授的身影已经被黑气吞没，但能看见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井底形成。漩涡中心，那颗暗金碎片像心臟一样跳动，每跳一下，井壁上的黑色晶体就剥落一层，融进漩涡里。

整个镇厄塔开始震动。

穹顶往下掉碎石，平台边缘的晶体开始崩塌。井里的黑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已经漫到平台边缘了。

“必须现在封印！”林月抓住张图胳膊，“再等就来不及了！”

张图回头看了眼泥鰍怀里的孩子。

小孩这会儿正看著他，银白眼珠子里映出井底那个越来越大的黑色漩涡。他小手伸出来，对著张图，张开五指，又慢慢握拳。

像是在说：爹，我准备好了。

张图咬牙，刚要点头——

井底突然炸了。

不是爆炸，是黑色的衝击波。陈教授的身影从黑气里衝出来，但已经完全不是人样了。他现在是个三米多高的、由黑气和肉瘤组成的怪物，胸口那颗暗金碎片变成了唯一的“眼睛”，散发著疯狂的光芒。

“力量……”怪物的声音重叠著陈教授和无数嘶鸣，“无穷的……力量！”

它一条触鬚甩上来，目標不是张图，是孩子。

张图想拦，但刚才那一拳的伤发作了，动作慢了半拍。

触鬚卷向泥鰍。泥鰍抱著孩子往后滚，但平台太小，没地方躲。眼看触鬚就要碰到孩子——

“滚！”

雷豹衝过来，用身体挡住了触鬚。

触鬚贯穿了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来。雷豹一口血喷在孩子脸上，但他没倒，反而用最后的力气抓住触鬚，回头冲张图吼：

“头儿！动手！”

张图脑子“嗡”一声。

他看著雷豹胸口那个血洞，看著血顺著触鬚往下淌，看著雷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豹子……”

雷豹咧嘴，笑得跟平时一样：“替俺……多崩几个……”

话音落，他头一歪，没气了。

但手还死死抓著触鬚。

怪物想抽回去，抽不动。它咆哮著，另一条触鬚砸过来，想把雷豹的尸体打碎。

张图动了。

他双手握刀，整个人跃起，刀刃上暗金色血光燃烧到极致。不是砍，是刺——刀尖对准怪物胸口那颗暗金碎片，用尽全力捅过去。

刀尖撞上碎片的瞬间。

整个镇厄塔，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