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张小飘醒了。

婴儿的哭声在防空洞里显得格外嘹亮。泥鰍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想抱，但张小飘不让他碰——她一被抱起来就哭得更凶，小胳膊小腿乱蹬，淡金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墙角的晶体。

翠花也被吵醒了，撑著坐起来：“给我。”

泥鰍把婴儿递过去。翠花刚接住，张小飘就不哭了，小手抓住妈妈衣领，眼睛还是盯著晶体方向。

“她是想……”白姨走过来。

“想吸能量。”苏晴也醒了，看著婴儿，“储能石碎片用完了。”

確实，放在张小飘胸口的那几块碎片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像烧尽的木炭。

孩子这时候也醒了，坐起来揉眼睛。他看见妹妹盯著晶体，爬下床，摇摇晃晃走过去。小手按在晶体上，银白纹路亮起——但这次光芒很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晶体里的秩序之刃没反应。刀身裂痕里的光依然微弱，但比昨天亮了一点点。

“小炎，別。”翠花叫住他，“你还没恢復。”

孩子回头看她，银白眼珠子里闪过一丝困惑。他能感觉到妹妹需要能量，也能感觉到晶体里有能量，但为什么不能用？

苏晴蹲下来，对翠花说：“让她去吧。”

“可张图……”

“残魂的能量在缓慢恢復。”苏晴指著刀身，“你看，裂痕里的光比昨天亮。而且……我觉得，这种『餵养』可能不是单向的。”

“啥意思？”

“婴儿吸收能量成长，但她的秩序波动也会反哺残魂，形成某种……共鸣循环。”苏晴解释，“就像植物光合作用，有进有出。”

翠花听不懂那些术语，但她看孩子——孩子还在盯著晶体，小手紧紧按著，纹路的光芒在缓慢增强。

她咬牙，抱著张小飘走过去。

婴儿一靠近晶体，立刻伸出小手，抓向刀身。翠花怕她割伤，赶紧拦住，只让她手贴在晶体表面。

张小飘的手很小，很嫩，贴在冰冷的晶体上。几秒钟后，晶体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不是刀身裂痕里的光，是新的纹路，从婴儿手心扩散开来。

同时，刀身裂痕里的光开始流动，像溪水一样顺著裂痕游走，最后匯聚到刀尖。刀尖亮起一点金光，飘出来，钻进婴儿眉心。

张小飘浑身一震，然后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她……在笑？”柱子凑过来看，一脸稀奇。

“吸收能量的舒適感。”苏晴说，“就像……吃饱了奶。”

刀尖的金光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熄灭。刀身裂痕里的光暗淡了一分，但没完全消失。张小飘则呼吸平稳，小脸红润，很快又睡著了。

孩子这时候才把手从晶体上拿开。他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有神。

“这闺女……”瘦猴拄著棍子走过来，“也太能吃了。照这么吃，图哥那点家底，撑不过一个月。”

这话虽然难听，但说出了所有人的担忧。

张图的残魂就那么多，吸一点少一点。张小飘现在才三个月，以后长大了，需求量会更大。到时候怎么办？

“所以还是得去观星台。”白姨说，“苏晴，你確定那里有解决办法？”

“不確定。”苏晴实话实说，“但观星台是华东地区最大的秩序遗蹟，藏书阁里有成千上万的古籍和档案。如果那里都找不到办法，其他地方更不可能。”

“可怎么去？”泥鰍小声说，“八百公里呢，咱现在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现在团队十一口人，粮食只剩四十几个罐头，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別说八百公里，八十公里都够呛。

“先解决眼前问题。”白姨拍板，“第一，找吃的。第二，確定追兵情况。第三，规划路线。”

她看向杨小军和周明：“你们俩对这附近熟吗？”

两个年轻人互相看看，杨小军开口：“我……我家以前是这片的。知道几个可能有物资的地方，但……可能也有危险。”

“说说。”

“往南五里，有个小超市，灾厄前就挺偏，可能没被搜刮乾净。往东十里，有个养猪场，但听说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柱子问。

“不知道。”杨小军摇头，“但上次我们路过，听见里面有怪声，像猪叫，但又不太像。”

白姨思考了几秒：“分两队。一队去超市，一队去养猪场侦查。哪边有收穫，优先解决粮食问题。”

“我去超市。”瘦猴举手，“手断了腿没断，能走。”

“我跟你去。”柱子说。

“我去养猪场。”白姨看向王朗和苏晴，“你们俩跟我。”

“我也去。”翠花突然说。

“你留下。”白姨皱眉，“刚稳下来，別折腾。”

“我不去谁看孩子？”翠花反问，“泥鰍一个人看俩，忙不过来。苏晴得去，她懂秩序能量，万一养猪场里有灾厄相关的东西，她能识別。”

这话有道理。

最终分队：超市队——瘦猴、柱子、周明。侦查队——白姨、王朗、苏晴、翠花（带张小飘，孩子由泥鰍和林月在防空洞照看）。

“中午前回来。”白姨说，“不管有没有收穫，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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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队先出发。

瘦猴虽然右手吊著，但走路挺快。柱子跟在后头，周明最紧张，一步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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