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那群倖存者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见到全副武装、纪律严明的车队人员，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激涕零。在秦锐冰冷但清晰的规则说明（服从管理、参与劳动、接受审查）和雷昊周身隱隱散发的雷电威压下，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配合。

初步筛查下来，剔除了三个有明显暴力倾向和精神不稳定跡象的壮年男子（被暂时隔离看管），其余二十八人，包括五个孩子、两个老人，都被带回了基站营地，安置在铁丝网外围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区，与核心营地隔开。

车队的人数，瞬间突破了八十，直逼九十。加上后续几天，又陆续有零星倖存者被营地的烟火和动静吸引过来，经过筛查后吸纳，当营地初步完成对基站主体的加固，並建立起相对稳定的防御和补给循环时，车队的总人数，赫然突破了一百大关，达到了一百零七人。

人数暴涨，带来了肉眼可见的“繁荣”。营地范围扩大了，干活的人手多了，收集资源的速度快了，夜晚营地的火光和人气也旺了。叶琳甚至在外围开闢了第二块试验田，有几个以前种过地的倖存者主动帮忙，让她轻鬆了不少。

但相应的，暗流也开始涌动。

新人太多，成分太杂。虽然都经过了初步筛查，但人心隔肚皮。车队原有的、建立在血契和贡献点基础上的相对公平和纪律，在这些新人眼里，未必就是天经地义。

尤其是一些在原队伍里可能当过小头目、或者自恃有把力气、觉醒了微弱序列能力的新人，对秦锐那套冷冰冰的、不讲情面的管理方式，对贡献点兑换物资的“抠门”制度，对老队员明显更好的装备和待遇，渐渐滋生出了不满。

“凭什么他们住楼里，我们就得住帐篷？”

“干一样的活，为什么他们拿的贡献点多？就因为是老人？”

“那个大块头（秦锐）整天板著脸，谁欠他钱了？”

“还有那个放电的（雷昊），囂张什么？不就是序列高点吗？”

“听说他们还有个什么『天平』立的规矩？邪门得很……”

类似的嘀咕，开始在新人聚集的帐篷区私下流传。几个刺头——一个觉醒了【巨力】序列、脾气暴躁的光头男，一个自称以前是猎人、眼神阴鷙的瘦高个，还有一个油嘴滑舌、似乎很会笼络人心的中年男人——有意无意地聚在一起，交换著对现状的不满，试探著其他人的態度。

他们暂时还不敢公然挑衅秦锐的权威，也不敢质疑林凡的决定，但那种躁动和不服管束的气息，已经开始在营地外围瀰漫。就像一堆乾柴，只缺一颗火星。

老队员们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苗头。张猛几次想用拳头让那几个刺头“清醒清醒”，都被秦锐用眼神制止了。秦锐只是按规矩办事，该分配的活计一点不少，该给的贡献点一分不多，对暗地里的牢骚充耳不闻，但巡逻和监控的力度，却在无声中加强了。

林凡站在加固后的三楼瞭望窗前，手里把玩著一个从旧设备上拆下来的、略有损坏的晶体元件，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略显嘈杂的营地。新人区的窃窃私语和那几个刺头偶尔聚集的身影，自然逃不过他强化后的感知。

百人之眾，鱼龙混杂。这是扩张必然带来的阵痛。

他不在乎下面的人怎么议论他，议论车队。他在乎的是，这股暗流，最终会流向何方，又会被谁利用。

是內部消化，立威整顿？还是被外部的“营地”或別的势力渗透，引发祸乱？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正好，秦锐突破序列7后，【公正之秤】也需要更多的“实践”来验证和强化其约束力。雷昊和洛影刚刚晋升，也需要合適的“磨刀石”来稳固境界。

这些不安分的刺头和暗流，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身，走回堆满零件和工具的工作檯前，继续摆弄那个晶体元件，仿佛对外面的躁动一无所知。

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已经悄然联繫上了如同影子般守在不远处阴影中的洛影。

“盯紧那几个带头说话的。查清楚，他们是单纯不满，还是……有別的联繫。”

阴影微微波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营地依旧在运转，建设仍在继续。表面的秩序下，新旧力量的碰撞，规则与人心的博弈，已然悄然展开。

百人之眾的营地，迎来了它的第一次內部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