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清心中豁然开朗。他一直以为，此世武道，重在自身內力的开发与运用，终究局限於人体小天地。但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却让他看到了另一条路——以武入道，以自身意志沟通天地，引动外界能量！这与修仙者以神念引动天地灵气，在某种程度上，有著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武者更侧重於“意”与“势”，而修仙者更侧重於“神”与“法”。

“我的紫气真气，品质极高，蕴含先天之机，对天地灵气亲和力极强。以往我多以之淬炼自身，施展法术，却从未想过，可以模仿这种武道『势』的运用！”

李玄清眼中精光闪烁。他心念一动，体內紫气开始按照某种特殊的韵律运转，模仿著刚才感知到的“见龙在田”的蓄势之法。並非模仿其真气运行路线（他也不知），而是模仿其“蓄势待发、引而不发”的意境神韵。

渐渐地，他感到自身气息开始凝聚、压缩，紫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不再散逸，反而向內收敛，仿佛在丹田之中，酝酿著一股可怕的力量。他身周的气息也变得沉凝厚重，仿佛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蓄势已成，那么……爆发呢？”

他目光一凝，锁定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模仿“飞龙在天”的意境，將那股凝聚压缩的“势”与自身紫气结合，右掌缓缓推出。

没有龙吟，没有异象。但在他掌推出的瞬间，掌前空气骤然扭曲、压缩，发出一声音爆般的轻鸣！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紫色掌印，脱手飞出，快如闪电，瞬间印在岩石之上！

“噗！”

一声闷响。岩石並未炸裂，但正面却出现了一个深达半尺、边缘光滑的掌印！掌印周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深入石心。

“威力……竟提升了三成不止！而且更加凝聚，消耗却减少了！” 李玄清心中惊喜。他这一掌，並未动用多少紫气，主要是借用了“蓄势”与“爆发”的意境，引动了部分天地间的游离灵气加持，使得掌力產生了质变！

“原来，『势』的运用，竟有如此妙用！这已不仅仅是武学范畴，而是触及了『道』的运用法门！我的紫气，品质极高，以此为基础，施展这种『势』的武学，威力恐怕远超寻常武者！”

李玄清如获至宝。洪七公无意中的演练，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將修仙者的“质”，与武道的“势”相结合，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不过，我这掌法，只得其『势』，未得其『形』，更无降龙十八掌的精妙招式与运气法门，徒有其表。但即便如此，也已让我战力大增！若再结合御风术的身法，掌心雷的爆发……”

他心潮澎湃，对未来的道路更加清晰。修仙之路，並非要摒弃武道。相反，武道中蕴含的智慧与对天地之力的运用方式，对他而言，是极佳的资粮与补充。

就在这时，溪边传来洪七公的声音：“嘿嘿，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吧？小牛鼻子，出来吧！”

李玄清心中一惊，隨即释然。以洪七公的修为，自己方才气息波动，必然瞒不过他。他也不再隱藏，从藏身处走出，来到溪边，对著洪七公躬身一礼：“晚辈李玄清，见过洪老前辈。方才无意窥探前辈练功，还请前辈恕罪。”

“哈哈，无妨无妨！” 洪七公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李玄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小子，果然有些门道！刚才那一掌，有点意思，似是而非，却得了几分神韵……你这是偷学？”

“晚辈不敢。” 李玄清坦然道，“只是见前辈掌法精妙，蕴含天地至理，心有所感，胡乱模仿，让前辈见笑了。”

“胡乱模仿？” 洪七公眼睛一瞪，隨即嘖嘖称奇，“好个胡乱模仿！只看几眼，便能模仿出几分『势』来，你这悟性，简直……简直比当年的黄老邪还要邪门！难怪张三丰那牛鼻子看重你。”

他顿了顿，摸著鬍子，笑道：“不过，光有『势』可不够。降龙十八掌，重意不重招，但若无相应的运气法门和招式变化，终究是空中楼阁。你小子根基古怪，內力……嗯，很特別，似乎比老叫化的真气还要精纯几分，路子也正。要不要老叫化传你几招真的？”

李玄清心中一动，洪七公竟有传艺之意？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但他隨即冷静下来。降龙十八掌乃是丐帮绝学，非帮主不传，洪七公纵然不拘小节，恐怕也不会轻易外传。再者，他已有自己的道路，贪多嚼不烂。

“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 李玄清再次行礼，语气诚恳，“然降龙十八掌乃丐帮不传之秘，晚辈不敢覬覦。今日得见前辈神功，领悟『势』之妙用，已是受益匪浅，不敢再有奢求。”

洪七公闻言，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不贪不躁，明辨进退，好！张三丰那老道，倒是收了个好苗子。不过……”他话锋一转，狡黠一笑，“老叫化吃了你的酒肉，总要还你点东西。这样吧，老叫化不传你掌法，但可以跟你说道说道这『势』的运用，还有刚柔变化、借力打力的些许心得，如何？”

李玄清大喜，这可比单纯的掌法珍贵多了！那是洪七公毕生武学经验的精华！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洗耳恭听！”

洪七公哈哈一笑，也不拘束，就在溪边大石上坐下，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从如何蓄势、如何引动天地元气加成、如何刚柔转换、如何以弱胜强……深入浅出，妙语连珠。

李玄清如饥似渴地听著，逆天悟性全力运转，將这些宝贵的经验与自身紫气修炼、法术运用相互印证，融会贯通，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以往许多晦涩之处，瞬间明澈。

这一番讲述，直讲到日头西斜。洪七公方才停下，拍了拍屁股站起来：“好了，就说这么多。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老叫化还有事，先走一步！小子，有缘再见！”

说罢，也不等李玄清回答，身形一晃，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只留下一串豪迈的笑声在涧谷迴荡。

李玄清对著洪七公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这位游戏风尘的老前辈，今日一番点拨，对他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夕阳余暉洒在山涧，李玄清独立溪边，回味著方才所得，只觉胸中块垒尽去，对前路充满信心。

“刚柔並济，天地借势……我的道，又清晰了一分。”

他微微一笑，转身，继续西行。脚步，愈发沉稳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