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保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手中捏著那份以特殊渠道送来、与江南流传的一般无二的“紫霄令”拓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废物！崔百泉这个废物！不仅人被抓了，密令被搜了，还让人家拿著证据，公然打脸，传檄天下！” 王保保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屈辱。自他执掌汝阳王府暗势力以来，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对方將证据糊在脸上！

“小王爷息怒。” 国师桑格坐在一旁，枯瘦的脸上无波无澜，唯有眼中幽光闪烁，“那李玄清此举，看似囂张，实则也是无奈。他擒了人，得了证，若不公开，反易遭人暗中构陷。如今公然宣告，占据大义，反让我等投鼠忌器。此人心机，不可小覷。”

“难道就任由他如此猖狂？我汝阳王府的脸面何在？朝廷的威严何在？” 王保保低吼道。

“自然不能。” 桑格阴惻惻地道，“明面上，我们暂时动他不得。紫霄宫如今风头正盛，又有『仙道』大义名分，强行攻打，师出无名，且其山门在崑崙，易守难攻。江南別院新立，我们若再派大队人马明著去，正好坐实了『挑衅』之名，反给他藉口扩大事端，甚至联合江南那些对朝廷不满的势力。”

“那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在江南立足，传播那蛊惑人心的『仙法』？” 王保保不甘。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桑格眼中幽光大盛，“他既然开了別院，要『广纳有缘』，那便是打开了门户。江湖之上，人心叵测，有的是对『仙法』垂涎、或对紫霄宫不满之人。我们何须亲自出手？只需稍加引导，许以重利，自然有人会去试试这紫霄別院的深浅。比如……那些对《紫霄道典》感兴趣的『朋友』，或者，与李玄清、与武当、明教有旧怨的『故人』？”

王保保闻言，眼中怒气稍平，露出思索之色：“国师是说……借刀杀人？”

“正是。” 桑格点头，“而且，这第一把刀，或许已经快要到了。”

“哦？国师已有安排？”

桑格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西域『金刚门』余孽，对李玄清恨之入骨。漠北『百损门』新主，欲为其师报仇。还有……那位被李玄清隔空一剑惊退，封闭山门多年的『老朋友』，听说，他最近似乎有些不安分了……”

王保保眼睛一亮：“魔师宫，厉工？”

“不错。” 桑格冷笑，“厉工被李玄清隔空一剑重创，闭关多年，近日方才出关，据说修为更进，且对当年之辱耿耿於怀。他魔师宫虽封山，但暗中势力犹存。若他得知李玄清的別院开在江南，且守卫力量似乎並不算强……你说，他会怎么做？”

“好！好一个借刀杀人！” 王保保拍案道，“立刻派人，以匿名方式，將紫霄別院的位置、守卫情况（夸大其薄弱），以及李玄清可能不在的消息，透露给厉工！不，不止厉工，所有对紫霄宫有想法的人，我们都可以『帮』他们一把！”

“小王爷英明。” 桑格合十微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一场借刀杀人、驱虎吞狼的阴谋，在汝阳王府深处悄然酝酿。目標，直指姑苏太湖畔，那新立的紫霄別院。

紫霄宫，观星台。

李玄清负手而立，遥望东南，仿佛看到了姑苏城中的喧囂，也看到了大都汝阳王府深处的密谋。

“檄文已发，威已立。接下来，该是牛鬼蛇神登场的时候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洞察一切的深邃。

“宫主，江南別院那边，是否需再加派人手？或由弟子前往坐镇？” 张无忌侍立身后，不无担忧。檄文发出后，他总觉得风暴將至。

“不必。” 李玄清摇头，“芷若、厚土、瑶琴，足矣。真正的考验，不在明处，而在暗处，不在力敌，而在心战。此番江南之事，便是对他们的歷练。至於那些魑魅魍魎……”

他抬手，对著东南方向，虚虚一点。

一道紫金色的、细若游丝的光芒，自他指尖溢出，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便让这江南之水，更浑一些吧。”

姑苏城中，几处隱秘的联络点，数名看似普通的商贩、乞丐、乃至青楼女子，在无人察觉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恢復如常。他们自己都未意识到，脑海中关於紫霄別院的一些模糊信息，已被悄然“修正”或“植入”，变得更加“诱人”或“危险”，而这些信息，將在不久后，通过他们各自的渠道，流向某些特定的“买家”。

隔空斗法，落子无声。

真正的博弈，从来不止於刀光剑影。

紫霄宫的江南之局，在公开的檄文与无声的暗手之下，已然铺开。

接下来，便是看各方棋子，如何在这棋盘上，演绎出一场怎样的风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