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沉默的吞噬 终极科技工厂:我的黑箱能吞併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围在旁边的所有人,包括陆云在內,都僵住了。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盯著那片突然空荡荡的区域,大脑似乎完全无法处理眼睛接收到的信息。
穆勒博士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伸出的手指剧烈颤抖著指向那片空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总监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极度的惊骇和茫然。
其他嘉宾,无论中外,全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有人下意识后退,撞到了后面的沙发。
陈明轩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彻底消失,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危险的缝隙,死死盯著陆云,又看向那片诡异的凹陷,似乎想从中找出魔术的破绽。
王主任和身边的老工程师浑身剧震。
老工程师猛地踏前一步,眼睛几乎要贴到凹陷边缘,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近乎狂热的探究欲,嘴里喃喃著:
“空间……能量……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技术?!”
安保人员反应过来,脸色大变,迅速衝上前试图封锁区域,但面对这超自然般的景象。
他们也手足无措,只能紧张地围在外面,警惕地看向每一个在场的人,尤其是距离“事发地点”最近的陆云。
陆云自己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极度的震惊和茫然。
他踉蹌著后退一步,脸色苍白,看著自己刚才触碰工具机的手,又看看那片空白,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呆了。
他脚边的背包看起来完好无损。
“怎么回事?!”
“机器呢?!”
“刚才……发生了什么?!”
“警报!快叫安保负责人!通知组委会!”
短暂的死寂后,现场炸开了锅。
惊叫声、质问声、慌乱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德方人员彻底乱了阵脚,穆勒博士在旁人搀扶下才勉强站稳,用德语语无伦次地喊著什么。
张总监一边擦著冷汗,一边用对讲机急促地呼叫。
陆云趁乱,用脚尖將背包往更角落的沙发底下轻轻踢了踢。
他能感觉到,背包里的特製防震箱此刻温度高得嚇人,並且正在迅速降低。
里面的“能量结晶”和“场发生器”,恐怕已经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彻底报废了。
但值了。
他的视野边缘,光幕悄无声息地浮现,快速刷过信息:
【检测到非標准吞併请求……接收到微弱引导场信號……判定符合『展示性技术验证』情境……】
【执行吞併程序。目標:deltacell 5000。物质重构分析中……】
【资料库匹配……匹配到『行星文明中期通用精密製造平台(微缩展示型)』……逻辑重构……物质重组开始……】
【预计產出时间:71:59:59……產出物將具备超越性对比展示效果。】
【警告:本次吞併消耗能量巨大,且因引导场粗糙,產生不可预测空间涟漪(已衰减至可忽略范围)。能量储备严重不足,进入低功耗维持模式。】
三天!需要三天时间才能“產出”?
而且能量几乎耗尽了。
陆云心中一沉,但看到“超越性对比展示效果”的字样,又稍稍安定。
系统明白他的意图。
现场的混乱在升级。
展会组委会的高级管理人员、安保负责人、甚至附近的警察都被惊动,迅速赶到这片被帷幕隔离的区域。
所有人都被要求留在原地,接受初步询问。
德方情绪激动,强烈要求彻查,声称这是“极其严重的恶性破坏事件”“技术盗窃”,甚至暗示可能涉及“国家层面的工业间谍行为”。
陆云作为距离最近的人员之一,自然受到了重点“关注”。
一名面色严肃的组委会负责人和两名安保人员首先来到他面前。
“陆先生,请你解释一下,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这台工具机的消失,有什么关係?”
负责人语气严厉。
“我……我不知道。”
陆云脸上適当地露出惊魂未定的表情。
“我正在看加工演示,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好像地面晃了一下,再看过去……工具机就不见了。
我比任何人都震惊!”
“头晕?地面晃动?別人也有类似感觉吗?”
负责人看向其他人。
穆勒博士和张总监勉强冷静了一些,確认了那一瞬间的异常眩晕感。
其他几位靠近的嘉宾也点头附和。
这似乎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集体幻觉或物理异常。
“你的背包里是什么?刚才好像看到你动了背包。”
安保人员盯著他。
陆云主动拿起已经不再发烫的背包,打开,拿出那个已经失效、外壳甚至有些焦痕的“场发生器”方块,以及偽装成充电宝的空箱子(內部结晶已化为灰烬)。
“这是我上午论坛演示用的原型机,还有我的充电宝。刚才嚇了一跳,可能不小心碰倒了背包。”
他展示著焦痕,
“看,好像里面有什么元件短路烧毁了,可能是劣质电池。”
他倒打一耙,將可能的疑点引向设备质量问题。
负责人和安保仔细检查了背包和里面的物品,除了那个烧毁的方块看起来有些奇怪,其他都是普通电子设备,没有任何能解释一台工具机凭空消失的工具或装置。
他们又检查了那片光滑的凹陷,甚至用手触摸,除了异常光滑冰冷,没有任何爆炸、熔化、切割的痕跡,仿佛那台工具机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科学无法解释。
询问暂时陷入僵局。
所有人的证词都指向一个离奇的事实:一台大型精密工具机,在眾目睽睽之下,因为某种未知的、瞬间的物理异常,消失了。
警察开始更详细地登记每个人的信息,並调取展馆监控(但帷幕內的监控似乎也在那一刻受到了不明干扰,画面出现了短暂雪花和扭曲)。
德方坚持要求扣押所有在场人员,进行深入调查,並联繫了德国领事馆。
现场乱成一团。
陆云心中焦急,產出需要三天,而他很可能等不了三天就会被以各种理由限制自由。
就在这时,陈明轩走了过来,他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对组委会负责人和警察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又出示了一些证件。
负责人和警察的態度明显缓和了一些。
陈明轩走到陆云身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陆先生,这件事非常蹊蹺,超出了普通治安或商业纠纷的范畴。
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儘快查明真相,我建议你暂时接受我们的『保护性安排』。
我们有更专业的人员和设备,可以协助调查,也能確保你不被一些不理智的举动波及。”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味道。
保护性安排?
陆云心知肚明,这恐怕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扣押和控制。
他看向王主任那边,发现他们也正在与警方交涉,目光不时扫过来,显然也不打算放过他。
前有德方步步紧逼,后有国內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他看似陷入了绝境。
然而,就在这最混乱、最紧张的时刻,展馆的广播系统忽然响起了清晰的中英文通告,覆盖了整个展厅:
“各位参展商、观眾请注意。
接上级紧急通知,因场馆电力系统检测到不明波动,为確保安全,本次上海国际工具机展提前结束。
请所有人员在一个小时內,有序撤离展馆。
重复,请所有人员在一个小时內有序撤离。
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提前闭展?电力系统不明波动?
陆云猛地抬头,看向陈明轩和王主任,发现他们脸上也露出了错愕和疑惑的神色,显然这也不在他们的预料之內。
人群开始骚动,撤离的指令打乱了一切。
警察和安保的注意力不得不分散到维持秩序上。
德方的抗议和扣押要求,在提前闭展和紧急疏散的大背景下,变得难以立刻执行。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这混乱,对陆云来说,却像是一道突然裂开的缝隙。
是谁?谁有能力强行提前结束如此重要的国际展会?
那个神秘的邮件发送者?
还是……黑箱系统引发的“不可预测空间涟漪”惊动了某些更深层的监测力量?
陆云来不及细想。
他抓起背包,趁著人群涌动、注意力分散的瞬间,身影一闪,混入了开始向外撤离的人流之中。
在他身后,那片光滑的凹陷如同一个沉默的伤口,烙印在德玛吉华丽的展台上,也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心中。
而真正的风暴,伴隨著那台被吞没的顶尖工具机,正在无人知晓的维度里,悄然酝酿。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而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诡异的消失事件后,开始將目光投向江城,投向那个名叫陆云的年轻人。
无形的网正在收紧,但吞下巨兽的黑箱,也已悄然张开了它无声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