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裂隙与暗流 终极科技工厂:我的黑箱能吞併万
交流?恐怕是更高级別的审讯或评估。
“我们一定配合。”陆云平静地回答,心中却警铃大作。
总部特派员亲自前来,说明对方对“探针”遗蹟的重视程度远超预期,也意味著他们的“价值”被重新评估,隨之而来的可能是更大的压力和更复杂的局面。
“很好。”王特派员在张博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翻开笔记本,助手则打开金属箱,里面是一套看起来更加精密的可携式生理参数监测设备。
“不用紧张,只是做一些基础的认知和生理状態评估,有助於我们更好地理解你们与那些『造物』的互动方式,以及……確保信息的真实性。”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云的眼睛,仿佛在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陆云而言,不啻於一场酷刑。
王特派员的问题不再局限於技术细节,而是深入到了心理层面、记忆过程、甚至潜意识感受。
他询问陆云第一次接触“迴响”时的具体场景、心理状態;询问他在伽马点接收信息流时的感官体验(是看到文字?图像?
还是直接理解概念?);询问他对那些远古“协议”和“文明火种”理念的直观感受和理解;甚至旁敲侧击地询问他的家庭背景、成长经歷、价值观。
所有问题都包裹在温和、理性、仿佛学术探討的外衣下,但陆云能感觉到,对方在试图构建一个关於他的完整心理画像。
分析他的思维模式、弱点、可能的说谎特徵,並试图找出他敘述中的矛盾点或潜意识里隱藏的真实信息。
同时,助手连接在他身上的监测设备,也在实时记录著他的心率、皮电、呼吸、甚至微表情的变化。这是一场高科技的心理围猎。
陆云打起全部精神,调动起所有的意志力和控制力,让自己的回答保持连贯、合理,与之前的敘述一致,同时儘可能让情绪和生理反应维持在“回忆敘述”应有的范围內——
適度的紧张、困惑、专注,以及提及危险协议时本能的警惕和不適。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个回答都需要在脑海中快速权衡,既要满足对方的“求知慾”,又要守住底线,还不能引起监测设备的异常警报。
王特派员始终保持著那副温和而专注的神情,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什么,偶尔会追问一两个看似隨意、实则关键的问题。
他的专业和耐心,比灰隼的直接威胁更让人感到压力。
这场“评估”一直持续到下午。结束时,陆云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王特派员合上笔记本,示意助手收起设备。他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点点:
“陆云先生,你的思维很清晰,敘述也很有条理。虽然有些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初步来看,你的『体验』是真实且具有重要研究价值的。”他站起身。
“好好休息。接下来,可能还会有一些补充性的交流。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陆云心中冷笑,但面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王特派员带著助手离开了。灰隼留了下来,他看著陆云略显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王特派员是总部直属的高级评估专家。他亲自来,说明你们……或者说,你们掌握的东西,优先级被调到了最高。”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优先级高,意味著资源倾斜,也意味著……上面会不遗余力地想要得到结果。压力会更大,但……如果配合得好,相应的……『回报』也可能更可观。”
这像是提醒,也像是某种隱含的告诫。灰隼似乎並不完全认同王特派员那种精细但高压的“评估”方式,或者,他意识到这种高压可能会適得其反。
“我们明白。”陆云简短地回答,没有多言。
灰隼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也转身离开。
帐篷內再次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妈的,比打一架还累!”陆振华啐了一口,脸上满是烦躁。
“深瞳”则担忧地看著陆云:“你怎么样?刚才那些问题……”
“我没事。”陆云摇摇头,声音嘶哑。
“但这个人……比灰隼难对付多了。他不在乎表面的威胁,他在乎的是我们脑子里的东西,以及……我们是怎么『运转』的。”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在分析我们,像分析两个有趣的……样本。”
“样本”这个词,让陆振华和“深瞳”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我们怎么办?”陆振华问,“就这样一直被他们当猴耍?”
陆云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那里有之前年轻守卫提醒过的取暖器。备用燃料……
裂隙与暗流。外部高压下,“白手套”內部隱约的异样。
总部特派员带来的、更加精密和深入的心理压迫;还有那个年轻守卫看似无心的话语……
局面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但似乎……也出现了一些更加微妙的可能性。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被动地应付一轮又一轮的“交流”和“评估”。
必须在对方构建的心理牢笼和物理监视中,找到一丝主动的空间。
或许,可以从那些细微的“裂隙”入手?比如,那个年轻的守卫?或者,利用王特派员带来的更高关注度,提出一些之前不敢提的“要求”?
比如……改善一下通讯条件?获取一些外界的消息?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报纸或广播?
又或者……利用他们对“信息”的渴望,提出一个需要外部环境配合的“验证实验”?
比如,声称某些关於“迴响”引导或遗蹟感应的关键记忆,需要在特定地点(比如靠近伽马点,或者某个他们认为可能感应到其他遗蹟的方向)才能被有效触发或回忆?
这些想法都充满了风险,但继续被动下去,他们的意志和精神迟早会被这种持续的高压和精细的“研究”磨穿。
陆云闭上眼睛,疲惫的大脑却依然在高速运转,试图在绝境的迷宫中,勾勒出一条极其微弱、却可能通向未知方向的、新的路径。
暗流之下,或许也隱藏著改变流向的漩涡。
关键在於,如何找到那个漩涡,並鼓起勇气,纵身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