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动了。不是死亡，而是真正的安眠。

“这……”麻雀”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空枪差点掉在地上，“你把它弄死了？”

“不，我帮它解脱了。”陆云收回手，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鼻血又流了下来。他隨手擦去，眼神有些疲惫，“这种程度的控制，比破坏要难得多。”

他看著这头巨大的尸体，转头看向麻雀”，眼神中透著一股寒意。

“这个世界病了。这种怪物只是开始。”

“走吧。如果不想遇到更多这种东西，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最近的聚居地。”

两人绕过那头巨大的沉睡野兽，继续前行。

隨著海拔降低，周围的景色开始出现更多的人类痕跡。

他们在路边看到了几辆被遗弃的轿车，车身已经被晶体穿透，驾驶座上残留著早已风乾的骸骨，有些人甚至与座位长在了一起，形成了半人半铁的诡异雕塑。

这就是旧时代的落幕。

正午时分，他们终於走出了森林，来到了一条废弃的国道上。

在道路的尽头，一座破败的小镇静静地臥在山谷中。原本的白色房屋已经变成了灰黑色，镇子上空飘荡著几缕青烟。

但让陆云停下脚步的，不是这座小镇，而是小镇入口处那个用废旧货柜和轮胎堆砌起来的哨卡。

哨卡上掛著一块破破烂烂的旗帜，那不是任何国家的国旗，而是一块画著红色骷髏头的破布——那是废土法则的象徵。

哨卡后面，有人影在晃动。他们手里拿著自製的枪械和冷兵器，甚至有人骑著加装了装甲的摩托车，正在巡逻。

“活人。”麻雀”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又紧张起来，“但这看起来不像是善茬。是拾荒者帮派？”

“不管是善茬还是恶茬，我们需要补给，也需要情报。”陆云整理了一下衣服，將身上那些显眼的装备痕跡用雪掩盖，“麻雀”，把枪藏起来。深瞳……让他装作是生病了。”

“那我们怎么说？我们是倖存的登山客？”麻雀”挑眉。

“不。”陆云摇了摇头，眼神幽深，“在这个乱世，太完美的谎言会被撕碎。我们不说谎。我们只是……路过的旅人。”

陆云带头向那个哨卡走去。

隨著他们的靠近，哨卡上的人发现了他们。

“站住！口令！”

一个戴著防毒面具、手里端著改装猎枪的男人站在货柜顶端，黑洞洞的枪口指著陆云的脑袋。

陆云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个男人，並没有举手投降，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没有口令。”陆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我们带来了……你们也许感兴趣的『消息』。”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布满黑色裂痕的天空，又指了指身后那片变异的森林。

“关於这个新世界的『规则』。”

防毒面具后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他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三个看起来狼狈不堪、却透著一股诡异气场的人。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第三天，任何看起来“正常”的人才是最可疑的。而陆云身上那种近乎冷漠的镇定，反而让男人感到了一丝畏惧。

“队长！”哨卡下面有人喊道，“那个小孩子的衣服……在发光！”

眾人看去。虽然裹著厚厚的皮毛，但在阳光的照射下，深瞳胸口的位置隱约透出一圈淡淡的、金色的光晕，透过布料映照出来。

那个队长的瞳孔猛地收缩。在这个疯狂的废土上，这种光芒意味著什么，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

那是……变异者。或者是传说中的“觉醒者”。

队长放下了枪，但他並没有打开大门，而是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爆炸物的遥控器，嘴角露出了一丝贪婪而残忍的笑意。

“旅人？我看是送上门的肥肉吧。”队长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轰鸣的摩托车引擎声在哨卡后瞬间响起，十几辆摩托冲了出来，將三人团团围住。

“把他们带进去！不管是金子还是变异器官，都要扒个乾净！”

麻雀”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就要衝上去拼命。

“別动。”

陆云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甚至听不到一丝波澜，但在“麻雀”的耳边，却如同一道惊雷。

“既然他们想玩游戏……”陆云微微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暴徒。

在他眼中，这些摩托车、枪械、甚至是那些人体內的血液流动，都变成了清晰的数据流。

“那就教教他们，什么是真正的……新秩序。”

陆云的右眼中，那道幽蓝色的光芒，悄然变得极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