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学本事 找出路 丧偶养猪大伯哥,半夜爬上我的床
第二天,她换上半旧但乾净的衣服,把新烫的头髮利落地编成辫子,开始在街上转悠,留心著各种招工信息。
饭馆服务员?她脸皮薄,怕应付不来。
工厂女工?时间卡得死,离家也远……正彷徨间,她走到一家临街的裁缝铺前。
铺子不大,门口掛著“上海时装”的招牌,玻璃橱窗里摆著几个穿著时新连衣裙的模特。
里面传来缝纫机嗡嗡的声响。
门上贴著一张红纸:“招裁缝师,供午饭,未有经验者亦可。”
文晓晓在门口站了很久,看著里面老师傅飞针走线,一块普普通通的布料在他手里渐渐变成合体的衣服。
她想起自己从小就会缝缝补补,她妈在世时还夸过她手巧。
一颗心,忽然就定了。
她推门进去。
师傅姓胡,撩起眼皮打量她:“想学做衣服?以前摸过针线吗?”
“会缝补,简单的也能改。”文晓晓老实回答。
胡师傅让她试试手,给了她一块边角料和针线。
文晓晓有些紧张,针脚不如老师傅细密均匀。
胡师傅看了,摇摇头:“手有点生,也缺灵性。我们这儿忙,可没太多工夫从头慢慢教。”
这是委婉的拒绝。
文晓晓心里一沉,却没立刻放弃。
她咬了咬唇,第二天又去了,这次手里拎著两瓶水果罐头,还有一条在百货商店新买的、浅绿色的纱巾。
“胡师傅,打扰了。我……我是真想学,不怕苦也不怕累。这点心意……给您尝尝鲜。”她把东西轻轻放在裁剪台边上,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坚定。
胡师傅看看罐头,又看看那条质地不错的纱巾,再抬眼看看文晓晓殷切又倔强的眼神,脸色缓和了些。
“……罢了,看你诚心。先说好,学徒没工钱,只管午饭,打杂、锁边、熨烫这些基础活都得干,还得机灵点,眼里有活。能坚持?”
“能!”文晓晓立刻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就这样,文晓晓成了“上海时装”裁缝铺的学徒。
一开始確实笨手笨脚,裁坏过衬里,缝歪过拉链,没少挨胡师傅的训斥。
但她一声不吭,训了就改,不懂就问,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扫地擦桌子,给师傅泡茶,把各种布料边角整理得井井有条。
慢慢的,胡师傅开始让她接触更复杂的工序,偶尔也指点几句裁剪的技巧。
赵飞是从李玉谷的念叨里知道文晓晓去学裁缝的。
李玉谷起初不太乐意,觉得拋头露面去当学徒丟人,又赚不到钱。
赵飞却沉默了半晌,对李玉谷说:“婶子,晓晓……有个事做,精神头能好些。学门手艺,终归是好的。”
有一天傍晚,赵飞回来早些,正好在胡同口碰见下工回来的文晓晓。
她手里抱著几块胡师傅给的练习布料,脸上带著忙碌后的淡淡疲惫,眼神却不像以前那样空洞,有了点聚焦的光。
“听说……你去学裁缝了?”赵飞停下自行车,问了一句。
文晓晓点点头:“嗯,在胡师傅那儿。”
“挺好。”赵飞看著她,很认真地说,“胡师傅手艺有名,你好好学,將来肯定能成。”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兄长鼓励妹妹,可那双看著她的眼睛里,却有著不易察觉的温和与讚许。
这句简单的“挺好”和“好好学”,像一股温泉水,悄无声息地漫过文晓晓连日来学艺的辛酸和小心翼翼。
她没想到第一个正面肯定她这个决定的,会是赵飞。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点挣扎求生的幼苗,仿佛得到了些许灌溉。
“以后路上小心些。”赵飞说完,骑上车先走了。
文晓晓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抱紧了怀里的布料。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路还很难,赵庆达的冷漠和胡师傅的严格都像石头挡在前面。
但此刻,她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属於自己的力量。
她抬起头,朝著四合院的方向,慢慢走去。院墙上,爬山虎鬱鬱葱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