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弗里显然被汤姆这种罕见的、带著私密性的评价所吸引，脸上露出了更浓厚的兴趣，刚想顺著话头说些什么，或许是想打听更多，或许是想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汤姆却毫无徵兆地转回了头。

他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如同潮水般褪去，虽然嘴角依旧掛著笑，但那笑容里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锐利。

他的黑眸深不见底，紧紧盯著埃弗里，刚才那丝亲昵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警告。

他打断了埃弗里即將出口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同淬了冰的刀刃，轻轻抵在对方的耳膜上。

“但你要是知道，”汤姆的语调平稳得可怕，每个音节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阴森，“你就完了。”

一瞬间，埃弗里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从汤姆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冰冷威胁。

他毫不怀疑汤姆话里的真实性——如果自己真的对伊莱產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或者行动，下场绝对会非常悽惨。

埃弗里喉咙有些发乾，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呃…我、我只是隨便问问，里德尔，你別误会…”

汤姆没有再看他，仿佛刚才那句威胁只是隨口一提。他重新掛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社交面具，转向之前交谈的官员子弟，自然地接上了之前的话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埃弗里却不敢再多待，找了个藉口匆匆离开了，仍然心有余悸。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伊莱的方向，这一次，目光里只剩下忌惮和一丝后怕。

汤姆用眼角的余光瞥见埃弗里仓惶离开的背影，抿了一口蜂蜜酒，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丝毫无法冲淡他心底那股因领地受到窥探而翻涌的阴鬱戾气。

他的东西，谁也別想碰。连多看几眼，都需要付出代价。伊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家人”。

聚会接近尾声，甜腻的香气仿佛凝固在空气里，带著些许饜足后的沉闷。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告別，斯拉格霍恩教授站在门口，红光满面地与每一位离开的学生握手，说著鼓励的话。

伊莱始终安静地待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既不明显地靠近汤姆，也没有离得太远。

他低垂著眼睫，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有偶尔抬起时，那双翠绿眼眸会极其快速地扫过汤姆的方向，確认他的存在。

汤姆的脸上依旧维持著完美的、略带谦逊的笑容。他转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伊莱身上。

没有言语，只是一个眼神的交匯。

伊莱立刻明白了。他微微頷首，率先一步，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门，融入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中。

汤姆则落后几步，与热情送別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又客气了几句，这才优雅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