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兆川垂著眼，同许田思一起绕著僻静的小路，回了金都山。

但眼里落寞，却是如何也藏不住。

桑柠早就回去了，没等到城內开市的这天，他本来还想著，带桑柠来城中逛逛，去不料落了空。

许田思很有眼力见的一句话没说，就默默跟著。

新年的余温还未散去，冬日的寒冷下，城內每个人都揣著火热的心，那是对新的一年的期盼。

秦兆川虽然选了小路，但偶尔在门口玩耍的孩童，还拿著鞭炮与糖葫芦，三两成群地说笑打闹。

殊不知，外面的天早就乱了。

就算只是守护这一方寧静，秦兆川爷不得不做出选择。

等冬日过去，他就会有所行动了。

正想著后面的打算，突然，一个瘸腿瞎眼的人，就这么直直的冲他撞了过来。

秦兆川警惕性很高，察觉这条寂静无人的巷子，突然冒出的怪异，当即闪身，没有让那人碰到自己的一片衣角。

等躲了过去，他才有心思去打量那人。

那人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模样，身上穿得破破烂烂，但看著不像是乞丐，身上衣服有明显的脏污，更像是突然遭逢什么变故，或者受了什么袭击。

察觉自己似乎差点撞了人，他低眉顺眼的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方才没长眼，衝撞了贵人。”

秦兆川不想惹事，给许田思递了一个眼色，说了一生“无事”，便绕过他继续往城门的方向而去。

然而刚走了没几步，后头那人突然叫了起来，“砰”一声跪在了地上：

“將军，是您吗將军？肯定是您！”

秦兆川脚步一顿，继续若无其事往前走。

开玩笑，他根本不认识对方，谁就会惹来什么祸事？

万一是朝天派来，或者是吕琸终於按捺不住，给他设了个套怎么办？

还是全当不知道的好。

许田思则挑了挑眉：“这位兄台，你认错人了吧？我这位兄弟是个搭台唱戏的，你是不是看过他演的戏，把他当真的將军了？”

那人却不管许田思怎么说，继续嚎：

“將军，秦將军，我是小六啊！您当初跟隨老將军在北境打仗的时候，小人还在您身边跟了几天呢！”

他这么一说，秦兆川想起来了，他確实有点印象。

当初刚到北境时，父亲没空管自己，將他丟进了一堆新兵蛋子中，他就是那时候认识的小六。

小六对自己颇为照顾，因而在北境闯出一些名头时，他就將小六提到了自己身边，做他的亲卫。

只是在地位平等时，人与人之间尚且有著安慰，觉得自己与旁人也无甚不同，自然会友善一些。

但小六在知道自己与秦兆川之间的身份差异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说不上哪里奇怪，就是感觉与往常不同。

因而，没过多久，他就想了个由头，將小六调到了旁的地方，遣人偶尔照拂。

听说后来，在一场小战中，小刘被敌人刺瞎了一只眼，最后隨著伤兵回了老家。

自此，再无音讯。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