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电报递给粟昱和张运逸。

“中央的指示来了。上海要打，但不能打烂。这仗更难打了。”

粟昱看完电报：“中央考虑得周全。上海有那么多工厂、码头打烂了损失太大。可汤要是在城里死守……”

张百川很肯定：“汤这个人，保命第一。我们把他围起来，断了外援，再通过地下党做他手下將领的工作，策动起义。到时候，他想守也守不住。”

张运逸笑了笑：“司令员，这三天休整，各纵队都在南京城里，我建议出一个入城守则，约束部队。”

张百川说：“建议很好，確实的得立规矩。你马上起草一个《入城守则》，发到各纵队。內容就几条：第一，不准进民宅；第二，不准拿群眾一针一线；第三，买卖公平；第四，说话和气。谁违反，军法处置。”

“是，”

张运逸出去起草了。

半个小时后，门外传来报告声，这次是李云龙，进门后哭丧哥脸：“张总，命令让我留守南京？我李云龙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守过后方，”

他身后跟著政委赵刚，一脸无奈。

李云龙继续说道：“十二纵虽然刚组建，可打仗不含糊，您让我们守南京，这不是大材小用嘛，”

“南京重要不重要？”张百川问。

“重要是重要，可……”李云龙噎住了。

赵刚接话：“老总，李云龙同志的意思是，十二纵求战心切，希望能参加解放上海的战斗。”

“上海要打，南京也要守。你们以为留守南京是享福？南京刚解放，潜伏的特务、溃散的散兵、还有那些想捣乱的地主恶霸，多的是。十二纵六万人，要维持几百万人口大城市的秩序，任务轻吗？”

李云龙不说话了。

“还有。”张百川继续说，“十二纵新兵多，正好利用这三个月时间，在南京整训。等整训好了，有的是仗打。”

“三个月？”李云龙瞪大眼睛，“司令员，三个月后仗都打完了，”

“打不完。”张百川说，“西南、华南、西北，还有大片土地没解放。到时候，你们就是进军西南的主力。”

李云龙眼睛亮了：“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张百川说，“但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守住南京，整训部队。能不能做到？”

“能，”李云龙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

李云龙和赵刚走了。

粟昱笑了：“这傢伙，就得你这么治他。”

“李云龙是员虎將，但不能总让他冲在前面。”张百川说，“十二纵需要时间成熟，他也需要时间学习怎么当纵队司令员。从师长直接提拔到纵队司令员，该学学怎么管部队了。”

窗外传来歌声。是文工团在院子里教战士们唱《解放区的天》。张百川走到地图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箭头、圆圈、標记，他拿起红蓝铅笔，在地图轻轻画了一个包围圈。

然后放下笔。

三天。

三天后，又要出发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张运逸拿著起草好的《入城守则》回来了。

“司令员，写好了。您看看。”

张百川接过那张纸，快速看了一遍。

“加上一条。”他说。

“加什么？”

“不准跳舞。”

张运逸一愣：“跳舞？”

“对。”张百川说，“有些干部进了城，看见灯红酒绿，就忘了本。不准进舞厅，不准跳舞。要跳舞，等全国都解放了，在自己家里跳。”

“是，”

张运逸加上这一条，出去印发各纵队了。张百川走到窗前，望著院子里的红旗，歌声还在继续，他听著，轻轻哼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