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张百川自己也翻开一份：“十分钟，有什么问题，看完再说。”

將领们低头翻阅，有人皱眉，有人眼睛一亮，有人手指顺著编制表一行行往下划。

许友最先抬起头：“司令员，这编制变动不小啊。”

“岂止不小。”吴可华看著报告：“这是彻底重组，纵队取消，改成兵团—军—师三级。一个兵团二十五到三十万人——这相当於过去三个纵队的规模。”

“规模大是为了作战效率。”粟昱接过话头：“大家看第二页，作战指挥链条。野战军司令部直接对兵团，兵团对军，军对师，中间少了旅一级，命令传递时间至少缩短三分之一。”

韩现楚翻到编制表具体页：“第六兵团，下辖二十军、二十一军、二十二军，”

隨后说道“张总，这纵队的番號，战士们有感情了。”

张百川合上文件：“感情要顾，但战斗力更要顾。从红军时期到现在，我们改编过多少次？从红军时期的几大方面军到抗战时期的三个主力师，115师，120师，129师，再到各军区，咱们呢从山东军区加强旅，纵队到华东野战军，每一次改编，都是为了適应新的战爭形势。”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掛著的巨幅地图前。地图上，从山东到广西，大片区域已经插上了红色小旗。

“过去我们规模小，打的是运动战、伏击战、围点打援。部队以旅、团为单位机动灵活，穿插分割。”张百川转过身，背对著地图，“但现在呢？看看现在我们打的仗：渡江是百万大军协同作战，上海战役是多兵种城市攻坚，广西战役是大纵深迂迴包抄——战爭形態变了，我们的编制必须变。”

他走回座位俯看全场：“中央的命令很明確：向全国进军，三野接下来的任务，是东南沿海，是海南岛，是跨海作战。这种仗，需要的是大兵团、多兵种、高度协同。还抱著过去那套『纵队』、『加强旅』的编制，打不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番话。

钟伟笑了：“老总，您直说吧，怎么改？我们听命令就是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张百川看向在座的人：“好，整编命令是野战军参谋部根据我、粟老总、参谋长一起制定得，兵团司令员的人选，我们斟酌了很久。在座的各位，要么当兵团司令，要么当副司令，没有閒职。”

“下面由粟老总和参谋长分別宣读整编草案，今天都要议定。议定了，上报中央批准，然后立即实施。”

粟昱翻开自己面前的方案：“我先说说整体情况，中央要求咱们三野整编为六个兵团，其中四个为步兵主力兵团，每个兵团二十五到三十万人，下辖三个军，军下设三个师。这样，一个兵团实际上有九个师的作战力量。”

他顿了顿，看大家都在认真听，继续道：“另外两个兵团是特种兵兵团，第十兵团，炮兵兵团，下辖五个炮兵师。第十一兵团，骑兵、坦克、特种作战混编兵团。这两个兵团直属野战军司令部，根据战役需要配属给各步兵兵团使用。”

“这样整编，火力集中，机动性强。”张云逸补充道，“比如未来打海南岛，需要渡海登陆，我们可以抽调整建制的炮兵师加强给主攻兵团，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从各纵队零星抽调火炮，临时拼凑。”

彭雪峰举手：“司令员，我们骑兵怎么编？”

“骑兵编两个师，放在第十一兵团。”张百川说，“但老彭，你得有思想准备。未来战爭，骑兵的作用会越来越有限，机械化、摩托化才是方向，十一兵团下设的坦克师，你要多关注。”

“明白。”彭雪峰点头，“在徐州我就见识过坦克集群衝锋的威力。骑兵该转型了。”

许友先笑起来：“那我得跟著老钟，他当司令，我给他当副手，打起来顺手。”

“你想偷懒吧？”钟伟瞪他。

“偷什么懒？你那暴脾气，除了我谁忍得了？”

眾人都笑了，笑声里，那种大战胜利后的鬆弛感第一次真正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