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菲尼克斯先生。”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更深沉的探究，“这触及了变形术与幻术，乃至与混淆咒的模糊地带。从严格意义上讲，只改变感知而本质不变，更接近於高级幻术的范畴。但变形术的至高境界，本身也涉及到对事物『本质』认知的挑战和重塑。你的思考角度非常独特。”

他並没有给出一个非此即彼的答案，而是引导著思考的方向。“或许，在未来的学习中，你可以亲自去探索和验证这个界限。不过现在，”他微微一笑，用魔杖轻轻点了点阿瑞斯面前的火柴，“让我们先专注於最基础的、物质形態的转变。清晰的意志，菲尼克斯先生，相信它是一根针，而不仅仅看起来像。”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阿瑞斯面前的火柴无声地、流畅地变成了一根完美的、银光闪闪的针，与邓布利多之前变出的那根別无二致。

阿瑞斯知道，这是邓布利多亲自出手帮他完成的，更像是一种示范和鼓励。

“谢谢您，教授。”阿瑞斯说道。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目光在阿瑞斯脸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左眼下那金色的链纹上掠过，然后才转身走向其他学生。

课堂继续，但气氛已经悄然改变。许多学生，包括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都忍不住偷偷打量阿瑞斯。汤姆的成功显得扎实而耀眼，但阿瑞斯那看似“失败”后提出的问题，却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智慧。

汤姆沉默地继续练习，將他的“针”变得越发逼真，但他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阿瑞斯。阿瑞斯没有再次尝试，只是看著那根邓布利多变出的银针，若有所思。

下课铃响起时，邓布利多布置了阅读作业，並再次强调了意志的重要性。

学生们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汤姆和阿瑞斯並肩走在走廊里。

“你刚才的问题，”汤姆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是故意的？”

阿瑞斯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只是想到了，就问了出来。”

汤姆沉默了几秒，才说：“邓布利多很欣赏你。”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阿瑞斯能感觉到那下面隱藏的一丝紧绷。他不喜欢任何可能威胁到他“最优秀”地位的因素，即使这个因素是阿瑞斯。

“他欣赏的是问题，不是我。”阿瑞斯纠正道，“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和看你的不一样。”

汤姆脚步微顿，想起了昨晚分院时邓布利多看阿瑞斯的异常目光。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变形术的第一堂课结束了。汤姆凭藉天赋获得了认可，而阿瑞斯，则用一个问题，在邓布利多心中，也在某些有心人眼中，留下了更加深刻的印象。这场智慧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教室门外，刚刚结束自己魔咒课教学的菲利达·斯波尔教授，恰好听到了阿瑞斯那个关於变形与幻术界限的问题，她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走廊转角处，两个高年级斯莱特林学生正低声交谈。淡金色短髮一丝不苟的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灰冷的眼眸扫过离去的阿瑞斯和汤姆的背影，对身边的同伴——一个有著狂野黑髮和炽热眼神的六年级格兰芬多比利尔斯·布莱克——说道：

“有趣的新生。里德尔有天赋，但那个菲尼克斯……他不问『如何做』，而问『是什么』。邓布利多喜欢这个。”

比利尔斯嗤笑一声，金色的捲髮在阳光下闪亮：“你也对他感兴趣？我以为你只收集已经打磨好的宝石。”

“未雕琢的原石有时更有价值。”马尔福的声音优雅而疏离，“而且，他的魔杖……奥利凡德说从未见过那样的组合。我父亲会想知道。”

比利尔斯没有接话，只是盯著阿瑞斯的背影，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仿佛在茶渣或星象中看到了什么惊人的预兆。他低声喃喃：“光与暗的悖论……行走的预言……”

马尔福瞥了他一眼：“你又开始说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了。”

比利尔斯只是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开，长袍翻飞。

而在他们视线之外，汤姆和阿瑞斯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汤姆的手在长袍口袋里微微握紧，他知道，从今天起，阿瑞斯不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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