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柠檬雪宝与未完成的棋局 霍格沃茨:血盟开局泡伏地魔
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也移动了自己的王——不是前进,是斜移,与对方的王並肩而立。
然后,两人同时看向那条龙。
格林德沃挥了挥手指,龙模型漂浮起来,落在棋盘中央。邓布利多从口袋里掏出魔杖(他今天居然带了魔杖),轻轻一点,龙的眼睛发出红光,嘴里喷出一小团真正的、无害的火焰。
“现在,”邓布利多说,声音里有种孩子气的兴奋,“两位陛下,要联手屠龙吗?”
格林德沃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午后的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从地板爬上墙壁,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幼稚。”他最后说,但移动了自己的皇后,堵住了龙的退路。
“当然。”邓布利多移动了骑士,“但幼稚,有时候是最奢侈的享受。”
他们就这样下了起来——不是对战,是合作。每一步都在討论如何困住那条喷火的龙,如何保护己方的“子民”,如何在不摧毁棋盘的情况下“胜利”。规则被不断修改,棋子被赋予新的移动方式,笑声偶尔打破沉默——低沉的笑,爽朗的笑,无奈的笑。
当最后龙被围困在角落,两个王並肩站在它面前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
“结束了。”邓布利多说,声音有些疲惫,但满足。
“没有。”格林德沃看著棋盘,异色瞳在暮色中显得深邃,“我们可以给它建个保护区。就在这个角落。派几个兵守卫,但允许它偶尔喷火——为了生態平衡。”
邓布利多转头看他,眼镜后的蓝眼睛里映著最后一缕夕阳。
“你变得温柔了,盖勒特。”
“是你让我变温柔的。”格林德沃没有迴避他的目光,“用你那些愚蠢的糖果,幼稚的游戏,和……永不放弃的耐心。”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的沉默里没有伤痛,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安寧。
楼下传来阿不福思收拾酒吧的响动——椅子拖动的声音,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很快,他会端上两人的晚餐,依旧一言不发,依旧重重放下托盘,但今天的燉菜里,格林德沃注意到了新加的百里香——那是阿不思喜欢的味道。
“该吃饭了。”邓布利多说,但没有动。
“嗯。”格林德沃应道,也没有动。
他们就这样並肩站著,看著那盘被彻底改写的棋局。两个王並肩而立,面对著一条被困但未被杀的龙,周围是各自阵营的棋子,但它们现在不再分彼此,共同构成了一个新的、和平的格局。
窗外的最后一缕光消失了。房间陷入温柔的昏暗。
格林德沃忽然伸手,不是去拿棋子,而是握住了邓布利多的手——那只曾经与他割掌盟誓、后来在决斗中颤抖、现在正因长期使用编织针而有些僵硬的手。
他的手指穿过邓布利多的指缝,十指相扣。动作很慢,有些笨拙,像在做一件生疏了太久的事。
邓布利多没有惊讶,只是收紧手指,回握。
掌心的旧伤疤贴在一起,隔著岁月和悔恨,隔著战爭与寂静,终於再次触碰。
没有火花,没有魔力涌动,只有皮肤的温度,和血液在血管里平稳流淌的脉动。
“阿不思。”格林德沃低声说,声音在昏暗里几乎听不见。
“嗯?”
“明天……还下棋吗?”
邓布利多转头看他。在逐渐浓重的暮色里,格林德沃的侧脸轮廓模糊,但那双异色瞳依然清晰——一只映著窗外初升的星光,一只映著房间里壁炉將燃未燃的余烬。
“下。”邓布利多说,声音里带著笑,“但明天,我们试试西洋棋的新变体——汤姆和阿瑞斯发明的,叫『桥樑棋』。规则是双方必须合作造桥,才能让棋子过河。”
格林德沃轻轻哼了一声:“听起来又是你那套『连接』理论。”
“是啊。”邓布利多说,手指在对方掌心轻轻摩挲,“但我猜,你会喜欢的。因为造桥,本质上也是一种征服——对隔阂的征服。”
楼下传来阿不福思上楼梯的沉重脚步声。晚餐时间到了。
格林德沃鬆开了手,但鬆开前,他的拇指在邓布利多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一个微小、隱秘、但不容错认的触碰。
然后他转身,走向门口,去迎接那盘註定会有百里香的燉菜。
邓布利多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盘被改写的棋局,看著窗外霍格沃茨城堡逐渐亮起的灯火。
他拿起一颗柠檬雪宝糖——这次他凭直觉选了一颗明黄色的——剥开,放进嘴里。
酸甜在舌尖化开,像这个夏天,像这个黄昏,像这盘未完成但已不再重要的棋局,像那只刚刚握住他又鬆开的手。
窗外的星光越来越亮。
而在房间角落,那副未完成的露指手套静静躺在椅子上,银色的星辰图案在暮色中闪著微弱的光,像在记录,像在见证,像在说:
看,这就是和解后的甜蜜日常——
不是轰烈的爱,不是痛苦的悔,
只是分一袋糖,下一盘棋,握一下手,
在漫长的黄昏里,学会享受沉默,
在彼此身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