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东京的风很热，还是盛夏的季节，短短五天的合宿结束，五个高校的学生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宫城县的乌野高中也要坐著大巴回去了。

回去之前，大地和菅原都很热情地邀请凛一和牛岛一起去坐大巴回去，但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牛岛表示他请了一周的假，还可以在东京转转，但东京的晴朗炎热的天气让凛一根本提不起玩下去的兴趣，只想赶紧回去休息。

返程路上，几日的连续高强度训练让凛一昏昏欲睡，再加上可能是这次回家的路上並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一个体积庞大的热源坐在身边，凛一不由得沉沉睡去。

牛岛看著他向自己偏过来的安静的睡顏，蓬鬆的浅栗色刘海打著旋儿垂在额头上，儘管瘦了很多，稜角分明了很多，但稚气未脱、自然上扬的嘴角似是坠入甜美的梦境，连眉心都舒展成温柔的弧度，单薄的肩膀隨著平缓的呼吸起伏。

牛岛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少有的贴心站起来，要来一张毛毯体贴地帮凛一盖上，还拿来一个抱枕，枕在凛一的头和自己的肩膀之间，让人靠著抱枕睡。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双人座，身边的人就一定会是凛一。

牛岛並不像凛一一样善於维护人际关係，他的注意力总是放在排球上，不像凛一一样每天和队员们打打闹闹，但久而久之，凛一居然成为了平衡队友们和他之间的一个很重要的槓桿。

凛一天生早熟早慧，脑袋聪明灵敏，牛岛向来把他当成同级生来对待，就像狮音和天童那样。

直到那天服部学长听说凛一回来的事情，特地打电话来向他嘱託帮忙多照顾照顾凛一，毕竟凛一比牛岛要小，他才突然反应过来。

车上的冷气开得太足，凛一似乎是有点儿冷，稍微蜷了下身子。

牛岛侧头，看著他安静的睡顏，过了一阵子，停止思考，伸出没有被凛一靠著的那只手，帮凛一拉了拉毛毯。

凛一再醒来的时候，车马上就要到站了，但牛岛迟迟没有叫醒他。

“怎么不叫我？”见牛岛並没有睡著而是看过来，凛一小声抱怨。

刚醒，他的声音有些哑，平时清亮的声音又哑又低，尾音有点儿软。

牛岛把凛一的小行李箱拿下来拽到身边：“反正还有十分钟才能到，你再多睡一会儿也没有关係。”

凛一小小地伸了一个懒腰，感觉睡得腰酸背痛，只有脖子挺舒服。

凛一今天戴著一顶白色的棒球帽，奶白色的口罩，上身白底红边的宽鬆t恤，下身淡灰色的短裤，清爽乾净，看起来十分乖巧。

牛岛暗暗握紧蠢蠢欲动地手，发现最近真是越来越不礼貌了。

凛一抬起头，他很上镜，在直播镜头下都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明艷形象，一双笑眼总是弯弯的，但眼中的锋芒和一招一式的意气风发，足以让人生不起轻视的心。

“怎么了？”凛一问，“不走吗？”

牛岛这才站起来，推著对他来说太小的行李箱走出火车：“走。”

睡了一觉，虽然刚开始还有点儿困，但下车后越走越精神，凛一的瞌睡虫都跑光了，一双眼睛扫描仪一样环顾著周边没怎么好好仔细观察过的景象。

“哎，百川。”只不过，偶然间撞到本来不想见的人，就真是一个意外了。

“影山？”凛一被一直低头走路的影山不小心撞了一下，往后一靠，照常抵到牛岛坚实的手掌，“真的假的？这都能碰上吗？”

这个世界这么小吗？

“牛岛前辈。”影山又转过头来看著牛岛，这两个人关係好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就连偶遇都能碰到他们两个人连体吗？

而且牛岛看起来话不多很不好惹的样子，而凛一算不上活泼也算不上沉闷，看起来对除了排球之外的人都兴致缺缺，只在乎自己在乎的球的王者模样，没想到这两个人关係竟然会这么好。

影山嘴角贴著一个创可贴，结合黑尾之前的话一想，凛一马上就想到可能是他和日向打架留的伤口。

影山这傢伙，总是太在意自己的想法，而且对日向有种过剩的控制欲，明明和其他球员配合的时候都好好。

好吧，凛一自己对所有攻手都有控制欲，但一码归一码，那是他的打球方式。

而日向现在想要进化，想要新的得分手段，这种事情，二传手本应该积极配合而不是加以阻止。

算了，他和日向都是麻烦货，凛一也不想贸然指点以免到时候两个人本就麻烦的快攻进一步进化变得难以对付，乾脆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凛一推著牛岛从他旁边经过：“啊，我们还忙，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百川前辈。”影山咬牙，本来他和凛一確实不算熟，但凛一合宿时的表现很亮眼，一举改变了他对凛一之前身为自由人时候的印象，“那个……”

“果然来了啊。”凛一感觉看到影山就没什么好事，“其实啊，你和日向的问题的话我也不太能……”

没等他说完话，影山就像下定了决心一般低头鞠躬：“拜託你了。”

“……”

凛一情绪莫名的看著眼前这个向他弯腰的天才二传，无语地强行將他拽起来：“我说你们日本人都这么喜欢鞠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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