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忽略被窗帘挡在外的天光，房间里的氛围確实很催眠。少年侧躺在床上，蓬鬆的碎发隨意地垂落在额前，隨著均匀地呼吸微微颤动，双腿夹著被子，t恤也被他的动作捲起来，露出那截精瘦白嫩的腰，这截韧性十足的腰正是他在赛场上做出高难度传球动作的支撑点。

牛岛条件反射地在进门后就將门紧紧关上，走到凛一面前，看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

怎么叫人？

床头还亮著的暖橘色的小灯將凛一安静的睡顏勾勒得愈发柔和，空气中都浮动著少年独有的乾净气息，毫无锋锐之感。这样安静的百川凛一，在平时可是不多见的。

牛岛是独生子女，平时早睡早起，从来不需要人叫，也不需要叫別人起床，如今面对著睡得酣甜的凛一，竟然有点儿手足无措。

要不……再让他睡会儿？

春高结束后，虽然用不著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耗费在训练上，但每天上完课要抽出中午和晚上的时间训练，特別是这次大家都希望趁牛岛还没毕业的时候在全国大赛上拿个奖回来，做牛岛的高中毕业礼物，刻苦训练，懒散体力差的凛一就遭了殃。

鷲匠老师特地针对他的体力情况做出了严格的训练计划，每天跑十圈操场都是家常便饭。

因为这个凛一私下里还跟他发过牢骚，但倒是真的没有偷过懒。

牛岛的目光落到凛一的臥室里。

如果按照他的话来讲，就是极具凛一风格的一间臥室。清爽的白墙，没有乱七八糟的壁纸，整个房间瀰漫著洗衣粉淡淡的柠檬香，並没有在u19国家训练营时那些队友朋友们乱堆的旧袜子和一股难以言喻的汗臭味。

最显眼的就是凛一床头上贴著的那几个奖状和照片，牛岛小心翼翼的越过凛一，眯起眼睛看向上面的奖状。类型应有尽有，比如街舞大赛的一等奖奖状，滑板比赛的一等奖，当然，更多的是排球比赛，最中间的那张，少年穿著蓝白相间的队服，额角掛著汗珠，笑得比奖盃更耀眼。

那应该是他小学的时候在东京上学时拿到的奖项，身边还站著牛岛熟悉的黑尾和研磨。

牛岛看著照片上笑得灿烂的人，目光也柔软几分，百无聊赖地將目光移到乾净的木质书桌上。

书桌上倒是不怎么整齐，乱七八糟地堆著各种课外书、杂誌和笔记本，但摊开的那页笔记本上也没有记笔记，而是乱七八糟地画著抽象的漫画，大概也是打排球之类的。再看一旁的玻璃陈列柜，里面很符合凛一风格的放著七八双乾净的球鞋，被少年珍惜地擦过很多遍，白白净净，底下还堆著一沓护膝和髮带什么的，就连mp3都有五六套，其中还有一套应该是限量款什么的，牛岛不太懂，但他父亲有一次回国来探望的时候也给他买过同样的，一模一样的mp3，还说现在美国的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东西。

那身7號战袍，虽然被他吐槽过无数遍配色很难看，却珍之又珍的掛在衣柜前，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的地方，仿佛还能看见少年跳起来传球时衣角飞扬的弧度。

越看牛岛就越捨不得叫醒凛一，他慢慢踱步靠近乱七八糟的书桌，他从小就有良好的家教，什么东西都要整整齐齐地放，这会儿看见这么乱七八糟的书桌，也忍不住手痒痒，但还记得百川老爷子说过凛一比较注重隱私权，便没有动手。

只是……

牛岛眼神一顿，疑心自己看错了，往前走了一步，在万般纠结后，还是扯出了压在书包底下的那个粉红色的小卡片，显而易见，就算是一心扑在排球上的球性恋也能看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情书。

粉红色的小卡片掛在一个樱花粉的信封上，在信封上，还画了一个很可爱的排球標誌，角落处两个牵著手的小人戴著同款棒球帽，还有歪歪斜斜的排球和向日葵，看起来和刚刚见过的那个抽象至极的排球小条漫有异曲同工之处，细闻，好像还能闻到淡淡的蜜桃香。

寄件人上只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图案，收件人姓名旁，用圆圆滚滚的日语写——

うしじま わかとし。

牛岛的眼神震颤，又麵皮发烫，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置信的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砸吧嘴的凛一，倒退了一步，碰到书桌，差点儿把放在书桌顶上摞著的奖盃给碰掉了。

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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