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一无言的摆手，无声地说“这不是你的错”，嘴巴一张一合，却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到说不出话了。

嗓子好疼。

这不是白鸟泽第一次输，却是第一次输得这么痛，好像连白鷺的翅膀都要折断了。

首发队员有三名受伤，自由人也受伤上不了场，何谈铜牌？

黑尾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拐，凛一被黑尾和研磨搀扶著，拄著拐往外走。

可能他不回话会给木兔带来心理阴影吧，但凛一还是疲惫得一句话不想多说。

他也才17岁啊，他也有想要任性的权利。

“怎么了？”队友们七七八八围在他旁边，用泛红的眼睛盯著他一瘸一拐的脚，欲言又止，凛一感觉既好笑又不堪，“我没事。”

五色倔强地看著他不说话，距离眼泪掉下来只有一步之遥了。

凛一嘆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无可奈何：“五色，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本来就是硬憋著眼泪的五色一下泪如雨下，抱著凛一的脖子嚎啕大哭：“对、对不起，百川前辈，我们没能贏下比赛！辜负了你的信任！”

凛一被黑尾搀著，艰难地伸出一只手来想把五色推开，但学弟紧紧地黏在自己的身上，怎么撕都撕不下来。

“这有什么关係？”他难得温柔又有耐心地回復，“不是你没有做到，是我们没有做到。”

隼人眼睛红了，狠狠一脚踢在垃圾桶上，抱著脑袋蹲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最后那球我失误了……”

每个人的心理状態都不太稳定，隼人的话就像是一个炸弹一样引爆了所有人隱藏的情绪、

“现在自责有什么用啊？”瀨见咬牙揪住了隼人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比赛已经过去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在后悔吗？这些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吗？现在天童手指受伤，凛一也受伤了，你自己更是强弩之弓，能继续打下去的人不多，你在这里自责有什么用啊？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难受吗？”

川西上来劝架，手腕上还缠著绷带：“好了，不要再打了。”

隼人和瀨见怒视著对方，然后隼人猛地甩开瀨见，一瘸一拐地跑出去了。

“隼人！”狮音担心地叫，“我去叫他。”

“我也去追山形前辈！”五色看看这边的病號，再看看那边的形势，跟著狮音跑了。

大家散得七七八八。

瀨见倔强地站在那里，瞪著隼人离开的方向，很是颓然：“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啊。”

是啊，他们已经要毕业了。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牛岛和黑尾、研磨两个局外人，牛岛向黑尾和研磨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把凛一交给他，研磨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用猫瞳似的眼睛看著牛岛。

“研磨，”黑尾劝，“走吧。”

牛岛把凛一的拐抽走了，蹲在他面前，留给他一个宽厚的后背：“我背你。”

“……”凛一没有要让牛岛背他的意思，更何况黑尾和研磨还在一边看著，但他难为情地推了推牛岛，牛岛却一直蹲在他面前没有丝毫想要移动的意思。

研磨终於跟著黑尾走了，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盯”结束后，凛一才鬆了一口气，缓缓弯下腰轻轻搂住牛岛的脖子。牛岛背起他，手捞起他的腿弯，凛一的一只伤脚没有穿鞋，在空中孤零零地摇晃。

凛一把脸贴在牛岛的后背上，他看不见牛岛的表情，凛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牛岛的目的。

他也不想让凛一看见他的表情。

凛一把牛岛的脖子搂紧了些，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好半天没有说话。

“对不起。”感受到细软的捲髮搔弄著他的脖子，牛岛才带著浓重的鼻音，凛一睁著一只没受伤的眼睛，从侧面清晰地看到一滴泪水快速滑下他的脸颊，只留下了晶亮的泪痕，又很快无声无息地被吹乾了。

“明天的铜牌赛……我会尽力的。”

凛一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伸出颤抖的手擦擦他的泪痕，牛岛猛地一僵，停住了脚步。

“若利，我好不甘心，我还想贏。”

刚刚场上的每一帧画面，包括滑倒的瞬间，排球砸到眼睛上火燎燎的感觉都像再次復现了一般，刺得他的眼睛肿胀不已。

“可是我真的好想贏。”

牛岛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良久，顛了顛凛一，沉默且稳重地背著他继续走。

他也想贏，可惜没有机会重来。

“若利，我再也不想有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