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你今天怎么没开车？”

“送到洗车店洗去了，想著这两天反正没什么事情，就先放在洗车那了。”

“……”

“怎么了？”

研磨嘆了一口气：“算了，本来想让你来接我和凛一的，凛一喝醉了，既然你没开车，还是我自己送他回去吧。”

“这样……你们有伞吗？不然等我到家拿到伞之后打个计程车去接你们吧。”

研磨的猫瞳里映著细密的雨幕：“不，我直接出去打计程车好了。”不用想都知道，地铁车厢里绝对挤满了下班的人，超市的空气混合著西装上樟脑丸的气味，真是让人想想都窒息。

“喂喂，你能自己一个人把那傢伙带回去吗？餵？研磨你在听吗？”

麻烦。研磨嘖了一声，直接掛断了电话——他好歹也是一个17岁的男高中生，怎么可能带自己的同伴回去都困难。

这样的想法彻底在凛一第四次挥开他的手，歪歪扭扭地斜线走向收银台的时候破灭。

研磨陷入了一种绝望又尷尬的境地。

他看著电话，再次思考要不要给黑尾打电话，反悔让人接他们回去。

他一个人实在是弄不动这只醉醺醺的，发了酒疯的狐狸。

“哎？是百川君吗？”收银台后传来女生惊讶又雀跃的声音，研磨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围著侍应生围裙，高高竖起高马尾的明媚女生略显惊讶地走到凛一面前，明显是认识凛一的，“刚刚招待的时候就有感觉，没想到还真是百川君啊！”

研磨对社交不感冒，將目光投向神志不清的傢伙，好在凛一看起来还有点儿理智，在女孩子面前撑住了最后一丝面子：“你，你是……”

“不认识我了吗？”女孩子开朗地笑著，“我是川上啊，川上綾音。”

熟悉的名字和脸搭配在一起，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起来，凛一终於在將眼前人与记忆对上了號。

“百川君是喝醉了吗？”綾音大概是很早就开始注意到他们了。

但凛一没有回答他的话，带著一种莫名地被秋雨蒙住的心情语气很坏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綾音和他同级，现在应该还在宫城县才对。

追牛岛追到东京来了？不会他们现在还保持著联繫吧。

“啊，”綾音笑，“因为上一次冬季比赛的时候腿不慎受伤了，所以不得不放弃原来热爱的跳高项目，有母亲的支持，我现在在东京的一所私立高中读大学，爭取能考上东京大学医学部，进入体育医疗专业学习。这家烤肉店是我叔叔的，正好今天周五，我来这里帮忙。”

“原来如此。”听到綾音这么说，凛一因为刚刚拿感情的问题擅自揣度这个坚韧不拔的女生感到羞愧，“那还真是巧了。”

“哦对了，之前还没感谢百川君帮我撮合牛岛君的事情，牛岛君拒绝我了之后，我又很快回到了自己的生活节奏中，听说牛岛君已经到早稻田大学读书了，而且在早稻田大学的排球部还蛮出名的，他果然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綾音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曾经的爱慕，“不过，我仔细想了一下，他这么优秀的人，而且好像有点死板哈哈哈可以这么说吗？百川君不要告诉牛岛君哦~总之，我觉得我们不適合，他当时拒绝我应该是对的。”綾音俏皮地对凛一眨眨眼睛，“百川君呢，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心仪的女孩子？还是像牛岛君一样，一心扑在排球上。”

“嗯，没有。”凛一感觉脸火辣辣的，可能是酒劲儿又上来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见哈。”

他躲避著綾音充斥著快乐和满足的眼睛，拉著研磨想匆匆走出烤肉店。

“等等，百川君。”

研磨往后一扯凛一，凛一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停下脚步。

他们已经走入了雨幕中，十月的秋雨不是倾盆的宣泄，而是绵长的、潮湿的忧鬱，慢慢渗进城市的每个角落，和凛一此刻的心情毫无预兆地同频了。

带来一种压抑的烦闷和忧鬱。

有点儿想哭，委屈。

不知名的委屈。

那个明艷的女孩子闯进雨幕中，將一把透明的伞塞到了凛一的手里：“看你们没带伞，这是店里常备的伞，正好借给你们。那个……不知道百川君和牛岛君现在还联不联繫，但是百川君好像很烦闷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帮助百川君，但是我认为和朋友在一起倾吐是宣泄情绪的最好方法，如果百川君不开心，也可以和牛岛君倾诉啊。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的建议，百川君，今后也要常见面啊。”

说著，綾音招了招手，带著笑容跑回了烤肉店。

凛一愣著，拿著手里透明的伞，突然一用力將伞往研磨手里一塞。

无名的情绪好像终於找到了可以宣泄的出口。

他无头无脑地说了一句。

“研磨，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