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岛呼出一口气，简单地换了衣服，他也被淋湿了，没洗澡不敢上床，先是煮了一杯热牛奶放在桌子上，又抽出了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毛毯放在椅子边，开始看床头柜上放著的莫名其妙的杂誌。

浴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调皮的小狐狸溜出来，没在垫子上蹭掉拖鞋上的水跡，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痕。

“若利——若利——”

猝不及防，他一头拱进牛岛的怀里，把自己本就沾著水汽还滴著水的头髮胡乱蹭在牛岛新换的衣服上，蹭的牛岛的衣服和自己的头髮都乱七八糟。

距离过近了。

至少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牛岛僵硬著身子，他和凛一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对方乱翘的头髮和泛起潮红的脸颊，尾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他又在撒娇了。

隨后凛一抬起头，用那双多情的、水汪汪的眼睛注视著牛岛，说出了惊天劈地的话——

“若利。”他乖乖的。

牛岛伸出手，手指微微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慢慢將凛一散落在脸颊旁边的碎发归拢到耳后。

“你没有给我准备贴身衣物！”

他响亮的说。

牛岛感觉自己从天灵盖中间一路劈开，手在凛一的脸侧僵住了。

怪不得他坐下来的时候感觉不对。

牛岛：“……”

他猛地站起来，几乎要把凛一掀翻在地上，从脸到脖子全都红了，像是煮熟的虾米，凛一正无辜地瞪著他：“你干什么！”

差点儿屁股摔成两瓣。

牛岛疾步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个自己没穿过的几乎是强逼著自己塞到凛一手里：“穿上！”

“哦。”凛一好奇的覷著他的脸色，“你怎么了？”

少年粉红色的薄唇靠近，带著一股若有似无的青涩的梅子味，偏偏那双眼睛就是无辜的。

“没事。”

牛岛觉得自己也需要去冲个澡，冷水的那种。

“別走。”凛一却强势而不容置疑地抬手拽住了他的衣襟，牛岛都能闻到他身上衣物的味道——是牛岛若利惯用的洗衣粉的味道。

他刚刚强势的姿態却一敛，月光描摹著他精致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樑下是微微泛白的薄唇，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那双多情的琥珀眼。

握住牛岛衣襟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手腕上凸起的腕骨像是易碎的艺术品，这是属於二传手的利刃。

他的眼眶突然红了，牛岛怔怔地看著那双泛红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宝石一般晶莹，蓄满了泪水。

酒精会放大人的感情。

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隨著呼吸起伏。

他像玻璃工艺品般剔透易碎，却又像青竹一般显出不可思议的坚韧，以至於悬在眼角的泪光迟迟落不下来。

“不许再离开我了，牛岛若利。”他说，“你真的很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