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想来，贾元春这般年纪，难道还会在意这个？

“带你出城看看！”

贾琦纵身上马，让贾元春坐在身前，隨即策马飞奔。

一出城门，照夜玉狮子久未驰骋，撒开四蹄尽情狂奔。

越跑越快，如电似风。

正是十五的夜晚。

天上月华如练，照得城外天地一片皎洁。

即便没有灯火，

四下依旧清晰可见。

田野间，萤火虫闪著绿光在花丛里飞舞。蝉在鸣，鸟在叫，凉风吹来，让人心情舒畅。

贾琦这时才真正体会到“春风得意马蹄疾”这句诗的意境。

起初，贾元春还有些害怕。慢慢地，她適应了，竟鬆开抓著马鞍的双手，主动张开双臂，像是要迎风飞起来。她仰起头，身姿的曲线在风中显得格外动人。

“出来了！”

“真的出来了！”

“啊——！”

贾元春兴奋地放声大喊。

这份快乐也会传染。夜色中，两人纵马飞奔，一路洒下阵阵笑声。

贾琦心里很高兴。他早就想过，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又有能力改变一切，就要让身边每个人的命运都变得不同。无论是林黛玉、薛宝釵，还是眼前的贾元春。

“准备好啦！”

贾琦提醒了一声。没等贾元春反应，他双手已轻轻握住她的腰，向上一举，让她仿佛在空中飞翔。

贾元春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

“我从没这么开心过！”

贾琦心里也有些感慨。这些天积压的愁闷，一下子全都散了。胸口像有什么情绪涌动著，不喊出来不痛快。

“嗷——嗷——！！”

他放声长呼，那声音像狼嚎，在寂静的原野上迴荡，久久不散。

两个不愿被束缚的人，一起喊出了对自由的渴望。

“不回去了！”

“再也不想回去了！”

贾元春双手拢在嘴边，像说笑一般说道。

贾琦听了，心里微微一动。他继续策马向前，一直没有回头。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京城的轮廓消失在身后，直到照夜玉狮子马跑累了，直到两人都满身是汗，人马俱疲。

他们才在一处无名的山坡停下。

马儿自顾自地去吃草饮水。贾琦躺在草坡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远处朦朧的山影，和天上清亮亮的星光。

萤火虫在身边飞舞。

贾元春伸手想捉，可每次快捉住时，又鬆开手，任由它们飞走。

“要是能永远不回去，该多好……”

她轻声低语。

贾琦没接话。带她出宫已是冒险，真要不回宫，难道让贾探春替她垂帘听政？

静了半晌，贾琦鬼使神差开口：

“若有一天我能当上皇帝，你或许就不用回去了。”

当皇帝？

贾琦毫不遮掩野心，尤其在贾元春面前，对皇家的不敬他几乎做尽。

贾元春心中一震。

若贾琦真做了皇帝，

那她算谁的妃子？

歷朝歷代，新帝留用前朝妃嬪，並不少见。

贾元春香汗淋漓，不由得大口呼吸。

贾琦却仰头闭眼，假装睡去。

他怕一时失控，做出违背礼教的事。

对尤氏，他毫无顾忌，毕竟没有血缘。

可贾元春与他名义上是族姐弟，这让贾琦始终介怀，否则早已用强。

虽古代族亲成婚也有，

但他心里这道坎过不去，只能不停劝自己冷静。

半晌，贾琦察觉身边有窸窣动静，似是贾元春靠了过来。

“嗯？”他出声示意。

贾元春却轻声问：“你还记得小时候见过的人吗？有个姓秦的姑娘，后来差点嫁给贾蓉。”

贾琦没睁眼，眉头却一紧。

“秦业的女儿？秦可卿？我和她小时候见过？”

他全无印象，但细想又觉可能。若非世交，秦业那点官职，怎攀得上寧府结亲？

贾元春接著说：

“那时你还小，记不清也正常。其实那姑娘……是你的亲妹妹。”

什么？

贾琦猛地睁眼，目光灼灼盯向她，呼吸也急促起来。

可转念一想，自己终究不是这世界的人，往事又与他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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