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天舟的舷窗映著汐星的海面，却不是想像中澄澈的蓝，而是混著墨色的浊绿，浪头拍过来时，能看到水里飘著细碎的塑料和金属碎屑，还有淡淡的黑气从海底冒出来，像给海面蒙了层脏纱。林玄用指腹蹭了蹭舷窗的水汽，指尖沾了点咸腥的海水，居然带著一丝邪晶的腐蚀味。

“这海邪乎得很。” 刑天扛著祖巫鼎凑过来，鼎身的符文在舱內的光里闪了闪，他往窗外瞥了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俺的鼎都在嗡嗡震，海底肯定藏著不少邪晶残留，难怪海族发了八次求救信號。”

雷纳德的机械眼扫过光屏，数据跳得急促：“林首领，汐星的航海族过度捕捞还隨意排放船底废水，导致海洋生態崩溃，邪晶残留顺著海底裂缝渗出来，污染了海族的珊瑚礁家园，航海族的港口也因为海水腐蚀，快成了烂木头架子。”

天舟降落在汐星的浅滩时，林玄刚打开舱门，一股咸腥中带著腐臭的味道就涌了进来。几个披著鱼鳞披风的海族围著枯萎的珊瑚礁打转，珊瑚原本该是五彩斑斕的，现在却成了灰白色，一碰就碎成渣；不远处的航海族港口，几艘破破烂烂的木船歪在水里，船身被海水腐蚀出一个个洞，几个皮肤黝黑的航海族正拿著木板修补，看到天舟，都放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

“林首领！您可算来了！” 海族的老祭师拄著珊瑚杖走来，杖头的珍珠已经失去光泽，变得灰濛濛的，“珊瑚礁快死了，我们的族人连棲身的地方都快没了，再这样下去，汐星的海就成死水了！”

航海族的船长也急步走过来，手里攥著被腐蚀的船板，脸上满是无奈：“林首领，不是我们想排污，我们的船老了，排污系统坏了，不排废水船就开不了，联盟的海上贸易还得靠我们撑著啊！”

林玄走到浅滩边，蹲下来掬起一捧海水，水是浑的，里面还飘著细小的邪晶碎屑，他捏碎一颗碎屑，指尖传来刺痛。他从口袋里掏出永恆青莲子，莲子的淡绿光芒一冒，手里的海水瞬间变清，邪晶碎屑也化为粉末。“先別吵，” 林玄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海族要守珊瑚礁，航海族要跑贸易，联盟就是来帮你们找个两全的法子。”

刑天扛著鼎走到珊瑚礁旁，鼎身的金光一扫，海底的邪晶残留立刻化为黑灰，海水里的墨色也淡了些，枯萎的珊瑚礁居然冒出了一点淡粉的芽。海族们都惊得捂住嘴，老祭师快步走过去，用手指碰了碰那株珊瑚芽，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是…… 七彩珊瑚的芽？消失了八年的七彩珊瑚，居然又长出来了！”

“俺的鼎能净化邪晶残留，还能清海水里的脏东西，” 刑天拍著鼎，大嗓门震得海面泛起涟漪，“联盟还带了星草种子，能在海水里长，还能吸收废水里的污染，保准让你们的珊瑚礁活过来！”

航海族船长也鬆了口气，把手里的船板递给林玄：“林首领，我们愿意改造船只，只要能保住珊瑚礁，怎么改都行！”

林玄看著老祭师眼里的希望，看著船长的愧疚，看著海里蔫蔫的珊瑚，突然觉得，“共生” 从来不是一方迁就，而是像珊瑚芽那样，在浊水里也能找到生长的办法，让海族的珊瑚礁和航海族的贸易船，都能在这片海里好好活著。

海族把林玄一行人带进珊瑚礁深处，越往里走，海水越清，可依旧能看到大片枯萎的珊瑚，像惨白的骨头堆在海底。原本该游著鱼群的地方，只有几条小鱼躲在石缝里，海水里的邪晶残留虽然被刑天的鼎净化了不少，却还藏在珊瑚的缝隙里。老祭师抚摸著一块巨大的枯珊瑚，声音哽咽：“这块珊瑚是我们海族的圣礁，活了上千年，现在却枯成这样。”

“俺来试试。” 刑天扛著祖巫鼎走到圣礁旁，鼎身的金光像水流一样顺著珊瑚的缝隙渗进去，金光过处，珊瑚的缝隙里居然长出了细小的海藻，圣礁的边缘也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海族们都欢呼起来，围著圣礁游来游去，鱼尾拍打著海水，溅起的水花落在鼎上，鼎身的金光晃了晃，更亮了。凌星和阿绿跟著林玄走进天舟的培育舱，棚里摆著一排排玻璃缸，里面装著汐星的海水，林玄滴了一滴创世星露在星草种子上，又渡了点青莲子的能量，种子立刻发出淡绿的光，在海水里滚了滚，冒出了带著细须的嫩芽。

“发芽了！林前辈，星草发芽了！” 阿绿凑到玻璃缸旁，鼻子快贴在缸壁上，眼睛亮得像海里的珍珠，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嫩芽的细须，“这须子能抓著珊瑚，真的能在海里活吗？”

“肯定能。” 林玄笑著说，“这星草吸了创世星露，又沾了青莲子的能量，耐盐得很，还能把废水里的污染变成养分，滋养珊瑚礁。” 凌星也蹲下来，用小镊子把嫩芽移到珊瑚碎片做的底座上，嫩芽的细须立刻缠了上去，在海水里轻轻晃著，像在跳舞。

武烈和银刃则带著守护学院的斥候队，去了远海的邪晶残留区。那里的邪晶嵌在海底的岩石里，还缠著废弃的渔网，船底的废水顺著洋流漂过来，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了墨色。武烈的长剑劈出破煞光，把邪晶从岩石里震出来；银刃的箭裹著星草能量，精准射中邪晶的核心；凌星也拿著新弓，射出的箭像鱼箭似的，穿透海水，把散落的邪晶碎片都净化了，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远海的邪晶残留清理得乾乾净净。

“凌星的箭术在水里都这么准。” 银刃看著凌星射中最后一块邪晶，嘴角难得地扬了扬。

凌星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把弓往背后一背：“都是银刃队长教得好，还有林前辈的青莲子能量帮忙，不然箭在水里早飘歪了。”

武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练，以后汐星的守护，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凌星用力点头，看著珊瑚礁上重新泛粉的珊瑚芽，看著星草苗在海水里扎根，心里突然懂了 —— 守护不是把航海族的船赶跑，而是用智慧让贸易和珊瑚礁共存，让浊海里也能长出希望。

航海族的船坞建在浅滩旁，木架子搭的码头歪歪扭扭，几艘待修的木船泡在水里，船底掛著黑乎乎的污垢，那是常年排污结的痂。航海族的工匠们正拿著凿子刮船底的污垢，刮下来的黑泥掉进海里，又把海水染浑了些。

航海联邦的大船长亲自带著工匠们迎接林玄，手里拿著船只改造图纸：“林首领，我们打算在船底装星草净化舱，用星草吸收废水里的污染，还把船帆改成了能利用洋流的款式，减少燃油消耗，您看可行吗？”

林玄看著图纸上的设计，星草净化舱嵌在船底，里面铺著星草的根系，废水流进去后，污染会被星草吸收，净化后的海水再排进海里，船帆的设计也能让船跑得更快，还不污染海水，確实是个好法子。

“这个设计想得周到。” 林玄点头，“刑天的鼎能给净化舱注入净化能量，星嵐长老的魔法能让星草和船底的珊瑚底座更好地结合，我们现在就开始改造。”

改造船坞的日子里，海族也派了不少年轻族人来帮忙。海族熟悉海水的习性，带著航海族工匠把星草苗固定在船底的净化舱里，航海族工匠则忙著更换船帆、修补船身，原本互相看不顺眼的两族，此刻却蹲在船坞里，討论著星草的种植密度和船帆的调试，偶尔还会因为刮船底的力度爭得面红耳赤，转眼又笑著递上一口淡水。

刑天扛著鼎，给每一艘船的净化舱都渡了点金光，船底的星草苗立刻扎根，细须缠在船底的珊瑚底座上，像给船穿了层绿袜子。凌星和阿绿则在船坞的排污口旁种满星草，星草的根须扎进海底的泥沙里，把排污口流出来的废水都吸了进去，废水变得清澈，流进珊瑚礁区，礁旁的小鱼立刻围了过来，在水里游来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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