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遗忘的早餐 把恶役大小姐养废后,我选择辞职
但在这一刻,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不仅仅是食物,而是阻碍她变美的毒药,是引诱她墮落的魔鬼,是让她穿不进这件衣服的罪魁祸首。
更是“钟岱”这个温柔陷阱的具象化。
“拿走!”
她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划破玻璃的指甲。
“全是糖!你是想害死我吗?你想让我在墨言哥哥面前变成一头猪吗?你想让他看我的笑话吗?”
“这是根据您今日的行程计算出的热量摄入。”我依然保持著冷静,试图用理智说服她,“您上午要试穿十二套礼服,还要去神殿祈福,如果不吃……”
“我不吃!我不吃我不吃!”
琉璃突然转过身,像个疯子一样,一把挥开了我的手。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精美的骨瓷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金黄的吐司裹满了地上的灰尘,温热的可可泼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深褐色的液体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滩刺眼的污血。
焦糖香蕉滚落在地,沾上了女僕鞋底的泥土。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女僕们嚇得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琉璃似乎也被自己的举动嚇到了。她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狼藉,眼神闪烁了一下。
有一瞬间,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似乎想去捡,或者想说什么。也许是道歉,也许是解释。
那是她作为一个被我宠爱了三年的女孩的本能。
但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镜子里那件还没拉上的拉链上。
那一层“为了墨言哥哥”的执念,像是一把冰冷的锁,再次锁住了她的心。她把那只伸出的手硬生生地收了回去,握成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
“清理乾净。”
她冷冷地说道,重新转过身面对镜子,声音恢復了冷硬,甚至比之前更冷。
“继续拉!今天必须穿进去!我就不信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狼藉。
那份吐司的原材料成本是 15 铜幣。
人工成本(按我的顶级执事时薪计算)是 50 铜幣。
损耗的骨瓷盘价值 20 金幣。
弄脏的地毯清洗费大概需要 5 金幣。
一共 25 金幣 65 铜幣。
这足够平民区的一家三口生活整整一年,甚至还能在过节时买一件新衣服。
但更重要的是,这里面包含了“关心”、“体贴”和“爱”。
现在,它们都被当成垃圾一样,隨手丟弃了,还被踩上了一脚。
“是,大小姐。”
我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片。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我的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痛吗?
不痛。
比起心里的某种东西彻底断裂的声音,这点痛微不足道。
我没有去擦那滴血,只是静静地看著它混入褐色的可可液中,消失不见。
就像我对她的感情一样。
我收拾好残局,將垃圾倒进托盘。
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那个为了討好另一个男人而把自己勒得面目全非的女孩。
她在笑。
因为拉链终於拉上了。哪怕脸色惨白,哪怕呼吸困难,哪怕肋骨都在抗议,她也在笑。
那种笑容,扭曲而悲哀。像是一个被提线木偶师强行扯出的表情。
她在用这种自虐的方式,向那个即將归来的“神明”献祭。献祭她的快乐,献祭她的健康,也献祭了那个曾经真实爱著我的她自己。
我在心里默默打开了那个名为“留恋”的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我不捨得离开的理由。
第一项:[ ] 她爱吃的早餐。
我拿起心里的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红色的墨水,鲜艷得刺眼。
“祝您今天愉快,大小姐。”
我端著装著垃圾的托盘,退出了房间。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身后已经没有值得我回头的风景了。只有一座即將崩塌的、名为“月岛琉璃”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