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偶的自觉 把恶役大小姐养废后,我选择辞职
我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隔著衬衫感受著下面剧烈的心跳。
“刚才看到那个背影的时候,你的心跳加速了。你的瞳孔放大了。你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叫她的名字。”
“因为我穿了她的衣服?因为我模仿了她的语气?”
我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钟岱,承认吧。你爱的到底是白鸟樱那个高尚的灵魂,还是这具符合你审美的皮囊?如果我整容成她的样子,如果我每天都扮演成她,你是不是就会爱上我?”
钟岱当即愤怒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想要推开我,“我爱的是樱这个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我都爱她!而你……你这种行为,是在褻瀆她,也是在作践你自己!”
“作贱?”
我笑得更开心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是啊,我也觉得我在作贱自己。”
我低下头,看著身上这件纯白的连衣裙。
它太白了。白得刺眼。白得容不下一粒灰尘。
它不属於我。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是黑夜里的蝙蝠,我怎么配得上这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顏色?
“既然你觉得这身皮囊噁心……”
我的手猛地抓住领口的蝴蝶结。
“那就撕了它!”
“嘶啦——”
脆弱的棉质布料在我的暴力撕扯下发出一声哀鸣。
裂帛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色的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露出了下面黑色的衣服。
那是我现在的样子。
黑暗——充满了欲望和危险。
我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撕扯著身上的衣服。袖子,裙摆,领口……我把那个名为“白鸟樱”的假象撕得粉碎,让它变成一地破碎的垃圾。
转眼间,我身上只剩下了那套黑色的衣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我站在那堆白色的碎片中间,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眼神狂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艷鬼,又像是一个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的女王。
“现在呢?”
我张开双臂,毫无保留地展示著自己的身体。
“现在还噁心吗?”
我看著钟岱,声音嘶哑而颤抖。
“这或许才是真实的我,钟岱。”
我指著自己的胸口,那里像是有岩浆在翻涌。
“这个嫉妒、疯狂、想要把你吞进肚子里的坏女人,才是活生生的月岛琉璃!”
“以前那个只知道享受你的照顾,却连一句谢谢都吝嗇给予的蠢货……已经被我杀死了!”
哪怕是现在,只要一闭上眼,我还能看见那个被我摔碎的早餐盘子,还能听见我在宴会上为了討好凌墨言,跟著別人一起嘲笑你是『一条好用的狗』。
那时的我多么傲慢啊,以为你永远不会离开,以为无论我怎么作贱,你都会站在原地等我回头。
真是……无可救药的傲慢。
我衝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与我对视。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我可以数清他的睫毛,近到我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现在的我,真的没有任何感觉吗?!”
钟岱看著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忍耐。
他在那个名为“理智”的悬崖边挣扎。
看著我眼中燃烧的火焰,看著我因为疯狂而变得生动的脸庞,……他的呼吸乱了。
是的,他有感觉。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最本能的衝动。
和面对樱时那种神圣的、纯洁、美好的呵护不同,面对我,他感觉到的是一种危险的吸引力。就像是站在深渊边缘,明知道跳下去会粉身碎骨,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窥探深渊底部的风景。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也让他羞愧。
“你看,你犹豫了。”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那一丝动摇,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秒。
我笑了。笑得淒凉又得意。
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那显然有些烫。
“钟岱,你也並没有你自己想像的那么高尚。”
“別装了。其实在很久以前,在学院的那个山洞里,当你用体温温暖我的时候;在每一个雷雨夜,你守在我床边的时候……你心里其实也在渴望著这一刻吧?”
我用一种近乎恶毒的甜蜜语调,拆解著他过去的『完美』。
“你那些所谓的『职业素养』,那些『主僕界限』,不过是你用来锁住心中野兽的笼子。你不敢碰我,不是因为你不爱我,而是因为你怕一旦开了头,就会像现在这样,想要把我彻底拆吃入腹,对吗?”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我鬆开了手,后退了一步。
那种胜利的快感瞬间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我贏了什么?
贏了一个男人本能的欲望?贏了一瞬间的动摇?
可即使这样,他的心依然不在我这里。
“今天的课取消了。”
我转过身,背对著他,不想让他看到我此刻狼狈的样子。
“你走吧。”
我的声音恢復了冷淡,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颤抖。
“在我后悔没把你生吞活剥之前。”
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默。
然后脚步声,开门声。
“……再见。”
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留下了这两个字。
直到那扇门重重关上,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才慢慢地蹲下来,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我捡起地上那片破碎的白色裙摆,紧紧地攥在手里,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上面还残留著那股淡淡的柠檬马鞭草的味道。
那是他的味道。也是她的味道。
唯独不是我的味道。
“骗子……”
我低声呢喃,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明明……你也觉得好看的。”
“明明……你也动心了的。”
我把脸埋进那堆碎片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这就是做替身的代价吗?
哪怕只是模仿了那么一瞬间,心也会痛得像被撕裂一样。
可是……
如果不做替身,不做人偶,不把自己变成这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他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啊。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血红色的光斑。
正好照在那堆破碎的白色连衣裙上。
像是一场惨烈的谋杀。
谋杀了我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