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因为前一天赶路辛苦，再加上和谈耗神。

半是因为……这床榻，真的非常舒坦。

荀虞夔使用招待所提供的洗漱用品，洗漱好了。

他感觉那牙刷也好用，牙膏也新奇，比他在家用的猪鬃牙刷和青盐，要好得多。

刷完之后，牙齿感觉前所未有的清爽，口中带著一种薄荷香气。

杜千户等一眾武官，早就已经在门口候著。

荀虞夔出来之后，一行人下楼，依旧是到昨天的那个餐厅里吃饭。

还是自助餐。

这次荀虞夔轻车熟路，拿了铁盘，跟著前面的人走，排著队去取餐。

早饭跟昨天的晚饭，又有些不同。

少了许多肉类。热菜的种类，也少了许多。

但是，多了许多適合早餐吃的食物。

食物的格子前都有牌子，写有名字：

馒头，煎饼，蒸包子，油条，饺子，炒饭，混沌……

煎鸡胸，煎肠，煎蛋……

各种精致糕点，水果，牛奶，热茶……

荀虞夔看得食指大动的同时，又是暗忖，如果每日里都这样吃，如何能供应得起？

榆树湾贼寇，竟然如此富庶！

吃饭的功夫，有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这青年男子荀虞夔看著眼熟，是昨天在会议室看到过的，一直坐在班子成员身后。他只是叫不上名字来。

青年男子：“荀知县，我是村班子实习生孙汝杰。里正让我来告知你，今天上午的和谈时间定在九点，地点依旧是一號会议室。”

荀虞夔：“九点？这是几时？”

孙汝杰：“巳时。你可以看那个钟錶，等那个粗短的指標，指向9字，粗长的指標指向12，就是九点了。”

荀虞夔抬头看去，他这才注意到，在食堂四面墙壁上，都掛有这种叫做钟錶的东西。

事实上，在他昨天晚上住的房间里，也有两个这种钟錶，一个掛在会客厅，一个掛在臥室。

只是当时荀虞夔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猜测是什么奇淫技巧之物，也就没多想。

现在看来，这东西竟然能指示时辰？

荀虞夔心中惊讶，脱口问出。

孙汝杰：“这叫做钟錶，也是神明大人赐下来的宝贝。正是指示时间用的。”

说著，孙汝杰把钟錶认时间的方法，简单讲了一下。

荀虞夔：“嘶。天下竟然有如此奇物！”

榆树湾贼寇手中的奇物，也太多了。

荀虞夔盯著那钟錶，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依依不捨地离开。

大厅里，有休息的椅子。

同样的，大厅里也掛著一个钟錶。

荀虞夔休息片刻，看时间將近九点，这才依著时间，进了会议室。

这一天，双方又是根据各条款，拉锯爭论。

到了饭点，就暂停去吃饭。

到临近黄昏的时候，各条款都谈了几遍，双方互相有让步，但是，有几条却是爭论不出结果来。

陈灃终於怒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槐安城之战，我们胜了，你们败了！败军之將，就要有败军之將的觉悟。打败仗了就赔款，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如果不服，你们就回去整兵，咱们再打！”

沈长发神色不悦：“荀知县，我们榆树湾都是良善百姓，並无反意。莫不是，你荀虞夔和知府沈宏业，真的要官逼民反，逼迫我们进军府城吗？你信不信，我们榆树湾防卫团，一天之內就能攻陷府城？”

陈婉儿则是趁机递上另一份档案：“荀知县，这是这两天，我们双方谈出来的新条约，总共二十二条。你拿回去给沈知府看一看。三天之內，如果得不到肯定的答应，我们榆树湾防卫团，就会兵临庆阳府城城下。”

荀虞夔无奈，只能接过档案。

府尊大人啊，府尊大人。他荀虞夔，是尽了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