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上周在马尔福庄园看到的情景：埃弗里堂兄用魔杖指著那个麻瓜出身的赫奇帕奇，钻心咒的红光映在周围人兴奋的脸上。

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当那个学生在地上痛苦抽搐时，纳西莎堂姐居然在优雅地小口啜饮红茶，仿佛那惨叫声不过是宴会上无关紧要的背景音乐。

克罗诺斯没有催促，只是让一杯冒著热气的薄荷茶飘到雷古勒斯面前。

“西里斯总说我是母亲的乖宝宝。”雷古勒斯突然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茶水的倒影在他眼中碎成凌乱的银片。

“可如果顺从意味著要看著別人在钻心咒下哀嚎……”他的声音哽住了，手指紧紧攥住茶杯，滚烫的瓷壁灼痛掌心也浑然不觉。

“母亲说这是我们的宿命。”他机械地重复著从小听到大的话，“纯血的荣耀，古老家族的义务...”

但记忆中那个赫奇帕奇学生扭曲的面容不断浮现，与画像里布莱克先祖们高傲的面孔重叠在一起。

茶杯突然迸出一道裂纹，热茶溅在雷古勒斯绣著家徽的袖口。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鬆开手，茶杯悬浮在半空，克罗诺斯无声地修復了它。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雷古勒斯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歇斯底里的笑意，“我居然在嫉妒西里斯……嫉妒他能一走了之...…”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而我……我只能坐在镀金的笼子里，数著日子等待成为刽子手的那天……”

“我该怎么办？”这声低语几乎不像提问，而是溺水者的最后喘息。

雷古勒斯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盛著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痛苦，仿佛一个在十字路口迷失方向的孩子。

“如果拒绝……我就成了家族的耻辱……但如果同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克罗诺斯突然站直身体，“听著，雷古勒斯。”他第一次用了教名，声音轻得像拂过水麵的风，“宣誓仪式前三天，来诺恩庄园找我。”

雷古勒斯的灰眼睛微微睁大。

“带上你的魔杖和一件银器。”克罗诺斯从龙皮口袋里取出一枚银西可，硬幣边缘刻著细小的如尼文，“用这个联繫我，別用家族猫头鹰。”

雷古勒斯接过硬幣的瞬间，如尼文亮起幽蓝的光，又迅速熄灭。他小心地將它藏进衬衣口袋，正好贴著心跳的位置。

“现在，该回去了。”克罗诺斯挥动魔杖，隔音屏障如雾气般消散，“口令是『月光草』，出门右转直走可以避开费尔奇。”

雷古勒斯起身时，黑袍下摆扫过扶手椅，带起细微的尘埃。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灰眼睛里的月光比来时清澈了些：“谢谢您，诺恩学长。”

克罗诺斯只是微微頷首，银髮垂落遮住了表情。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后，他才转向教室角落的阴影：“听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