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克罗诺斯的脸色变得苍白，银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克罗诺斯！”斯內普忍不住出声。

“我没事。”克罗诺斯安抚道，魔杖猛地向下一压，“记忆锚定！”

银光炸开的瞬间，雷古勒斯像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整个人向后仰去。斯內普及时扶住他，发现少年已经陷入昏睡。

克罗诺斯靠在椅子，微微喘息。

斯內普扣住他的手，惊觉克罗诺斯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就像上次在医疗翼那样。

“反噬？”斯內普声音发紧，右手已经摸向装稳定剂的口袋。

克罗诺斯摇摇头，指节泛白地抓住斯內普的手臂：“只是...魔力透支。”他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看，银纹在消退。”

確实，那些诡异的银色纹路正逐渐淡去。斯內普却注意到克罗诺斯的发梢——原本只是末梢泛白，现在竟有將近三分之一的银髮变成了雪白色。

“你消耗的是灵魂能量。”斯內普声音低沉得可怕，“不是普通魔力。”

克罗诺斯没有否认，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

壁炉的火光將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斯內普让克罗诺斯靠在自己肩上，变出一杯热气腾腾的薄荷茶递到他唇边。

“他醒来后，会真的相信那些虚假记忆？”

“就像相信太阳从东方升起。”克罗诺斯啜饮著热茶，声音恢復了些许力气，“秘银胸针会持续强化记忆锚点，连伏地魔的摄神取念也看不出破绽。”

斯內普低头看著雷古勒斯平静的睡顏。少年嘴角甚至带著微笑，仿佛正做著美梦。很难想像几小时前，这个斯莱特林二年级学生还因恐惧圣诞晚宴而惴惴不安。

“为什么帮他？”斯內普突然问，“布莱克家族是纯血狂热派。”

克罗诺斯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茶杯边缘画圈：“每个棋子都有其价值。雷古勒斯会成为我们在食死徒內部的眼线，这比凤凰社安插的任何臥底都可靠。”

“因为记忆操控？”

“因为希望。”克罗诺斯抬头，绿眸中倒映著跃动的炉火，“我给了他选择命运的机会，而不是被家族推著走向深渊。”

斯內普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拂开克罗诺斯额前遮眼的银髮。这个动作如此自然，以至於两人都怔了一瞬。

“你的手在抖。”斯內普生硬地解释，却没收回手指。克罗诺斯的皮肤冰凉如大理石，让他想起爱尔兰海岸那些被海水冲刷千年的鹅卵石。

克罗诺斯轻笑，呼出的白气拂过斯內普手腕：“关心我？”

斯內普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没有回答克罗诺斯的问题。

石室里突然响起轻微的呻吟声。雷古勒斯揉著眼睛坐起来，灰蓝色眸子里满是困惑：“我...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