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催熟 黑暗巫师纪元
奥莉薇婭沉默了。她知道阿拉斯塔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確”的,是符合当前极端环境的“最优解”。她自己也正在被迫践行这套逻辑。但她內心深处,那份源於骄傲和不屈的底色,拒绝將这种不得已的“適应”內化为心甘情愿的“认同”。她的改变,是被动的,带著稜角和隱痛的。而阿拉斯塔的改变,是主动的,丝滑的,甚至带著某种程度的“愉悦”。
她不再与他爭辩,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即將开启的餐厅大门,淡淡地说:“做好眼前的吧。今天,我们必须拿到足够的份额。”她选择了將分歧搁置,將精力集中在团队的生存上。这是一种成长,一种被迫的成熟,但与她身边这位未来的同伴之间,那道源於世界认知本质不同的裂痕,已无法弥合。
与此同时,在维洛克团队占据的侧翼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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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同样凝重,但带著另一种基调。
加布里埃尔清点著他们这个小团体的人数,確认无人掉队后,凑到维洛克身边,压低声音说:“嘿,书呆子,听说昨天那小姑娘……没了。”他指了指那个角落的方向,脸上惯有的嬉皮笑脸收敛了许多,带著一丝物伤其类的复杂。
“嗯。”维洛克只是应了一声,灰色的眼眸扫过那片区域,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仿佛那只是一个需要记录的数据点。他更多的注意力,似乎集中在感受脚下船体传来的、极其细微的能量脉动上。
“真是……操蛋的世道。”加布里埃尔啐了一口,语气愤懣,“那帮灰袍子,就这么看著……”
“规则是他们定的。”凯莱布闷声开口,他像一座铁塔般挡在队伍最前方,深褐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著可能出现的衝击,“要么遵守,要么死。”他的话语简单直接,道出了最残酷的核心。
“我知道,大个子。”加布里埃尔烦躁地揉了揉头髮,“我就是……心里堵得慌。”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维洛克,“喂,你就没什么想法?我看你这两天老是在闭目养神,琢磨什么呢?”
维洛克终於將目光从虚空中收回,看向加布里埃尔和也投来询问目光的凯莱布,他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我在想,这艘船的规则是如何运行的。”
“哈?”加布里埃尔一愣,“不就是不能分食物,违者死吗?”
“不止”维洛克摇了摇头,“那是表象。我在试著感受这艘船……它的能量流动。”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脚下冰冷的金属地板,“比如,餐厅大门开启前,大约三十次心跳的时间,靠近大门区域的能量屏障会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衰减。虽然很短,但確实存在。”
加布里埃尔瞪大了眼睛:“你……你能感觉到?你怎么做到的?”
“集中精神,忽略杂念,像……像倾听远处的声音。”维洛克描述得很模糊,这涉及到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思维方式和那本地库日记的启发,“这不是元素感应,更像是一种……对能量场本身变化的观察。”
凯莱布虽然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抓住了重点:“提前知道门要开?”
“有可能。”维洛克点头,“虽然时间很短,但如果提前准备,或许能在混乱开始的瞬间,占据极其微弱的先机。更重要的是,这让我觉得,『规则』並非完全不可捉摸的神諭,它依託於某些……我们可以尝试去理解的底层逻辑在运行。”
加布里埃尔倒吸一口凉气,看著维洛克的眼神像在看怪物:“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別人都在想著怎么抢麵包,你已经在研究这破船的『脉搏』了?”
“了解规则,才能更好地利用规则,或者在规则內找到缝隙。”维洛克平静地说,“蛮力爭夺是必要的,但信息和理解,可能是更有效的武器。”他看向凯莱布,“凯莱布,待会儿衝击时,注意我给你的信號。如果我觉得时机对了,会轻拍你的左肩。”
凯莱布重重地点了下头:“明白。”他对维洛克的判断有著绝对的信任。
加布里埃尔也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好傢伙!我就知道跟你混没错!这比单纯靠蛮力有意思多了!咱们这是在……嗯,是在解密!”
维洛克的成长,是內向而深沉的。他没有停留在对悲剧的情绪宣泄或对规则的单纯恐惧上,而是试图以一种研究者的冷静,去剖析、理解乃至尝试预测这艘船、这个微型社会的运行机制。他將穿越者的独特视角、地库日记中的神秘知识、对环境的敏锐观察以及自身初步的精神力运用,艰难地融合在一起,试图构建起一套属於自己的、立足於认知和智慧的生存哲学。他不仅在適应规则,更在尝试解读规则的“原始码”。
“远生號”破开星蓝海域的平静,距离那在能量雾气中轮廓愈发清晰的“初生之港”又近了一程。船上的每一个倖存者,都在经歷著灵魂的重塑。奥莉薇婭带著她的骄傲和隱痛,被迫磨平稜角,学习在冷酷中前行;阿拉斯塔则如鱼得水,主动拥抱著他所认同的强者逻辑;而维洛克,则像一名潜伏的学者,在生存斗爭的缝隙中,冷静地记录、分析、学习,积蓄著不同於常人的力量。
米拉的死,轻飘飘地,如同一缕青烟,消散在“远生號”压抑的空气中。但由她和哥哥卢克的生命所催化的改变,却如同烙印,深深铭刻在每个倖存者的灵魂深处,无法磨灭,也无法回头。他们正以各自的方式,迅速而决绝地,融入这个冰冷而强大的巫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