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兰陵城逃亡的少年 十二品诫
“北斗皇帝令,命晋国公白无涯为济北路行军大总管,加广南东、瀘水、济北、齐南四路置制使,总揽四路军政,便宜行事;兵部尚书裴度,充瀘水路都总管;兵部左侍郎王麟,为广南东路都总管;扬州都督谢庄,为齐南路都总管;合军十五万,悉听白无涯节制,以济水一线,准备与东房、南柳、大礼、河洛四国联军决战。太和十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臣等接旨。”
宦官宣读完旨意,便向帐中眾人行礼退下了,与旨意一同而来的,还有兵部尚书裴度(字叔言),他没有一同离去,反而留在了帐中。白无涯隨意將圣旨放到桌案一角,便仔细查看起地图,王麟、谢庄等也都围坐在桌旁,见眾人皆避谈旨意,裴度主动开口说道:“国公,此次四国联军来得突然,十五万对四十万,除白家军外,多数是各州府临时抽调的州府兵。朝廷也知道这仗不好打,可是我军主力深陷西北,已然拿不出更多军队和军需了。”
“我早说过楚玄那傢伙打不明白仗,北斗主力被他带走十之八九,居然能被大漠和西娄区区三十万联军拖得抽不出身,嘖嘖嘖。”
“叔言,你不用担心,联军,联军,不过一“联”字而已,成法亦为破法。”
“麟哥说得不错,四国联军看似一团和气,实际不过一盘散沙耳。河洛、大礼那都是什么军队,放以前,给我两万人我便能打得他们溃不成军。也不知是谁借他们的胆子,不好好守著自家地盘,偏要来蹚这浑水。”
......
几人越说越不著边际,白无涯开口制止几人道:“好了,朝廷有此安排,我等奉命就是。六国突然对我北斗发难,必然有什么阴谋,待遇到贾復那傢伙,定要问个清楚。”他转向裴度,语气稍缓:“叔言吶,我知道你的难处,多说无益,眼下你还是速速去浣州筹集军备吧。”
“是,公爷。”
望著裴度离开的背影,白无涯若有所思,隨后他开口问道:“尘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额。”
帐中几人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
“听说那小子这几月一直泡在望春楼里,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儿。”
“对对对,没出什么事,没出什么事。”余下几人连忙帮忙附和。
“你们不用著急给他开脱,他什么样,我能不知道?他能安安稳稳待住不惹事就有鬼了。罢了罢了,反正是在京城,隨便他怎么闹吧。”
知孙莫若祖,这话果然不假。
......
“都给我追,那小子中了箭,跑不了多远,若是这次再让他逃了,我们都要掉脑袋。”
领头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著刺骨的寒意。他指节因用力而紧握刀柄,已然泛白。
“是。”
身后,三四十名黑衣人齐声应和,粗糲的声浪竟一时压过了暴雨的喧囂。这些人身著统一的玄色劲装,动作矫健,气息沉稳,最扎眼的是他们腰间悬掛的鎏金狼头腰牌——在这兰陵城的地界上,这狼头,代表著一种生杀予夺的特殊权柄。
这些人显然是在搜捕什么人,可这兰陵城毕竟是南柳国第三大城市,分东南西北四城,每城二十一条街,有一百零八坊,坊坊相连,街巷纵横如迷宫。这一行不过三四十人,想要揪出一个刻意躲藏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何况现在黑灯瞎火还下著雨。
好在兰陵城作为南柳最富庶的大城之一,也是南柳国库重要財富来源,守卫极其森严。若是有贼人在城中逃窜,必然会被城中那三十六座鹰楼尽收眼底。再加上兰陵城坐西面东,三面环山,只有东边一条离城道路,一般人想要逃出去,也是天方夜谭。
“噠噠、噠噠噠——!”
马蹄踏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几十人的马队在这寂静的雨夜里狂奔向城东,竟踏出了数百人般的肃杀阵仗,沉重的压迫感隨著雨声蔓延,侵入街道两旁每一扇紧闭的门窗。
城中被惊醒的百姓,蜷缩在冰冷的被褥里,听著窗外那如同战鼓般的马蹄声混杂著风雨,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何为——
“夜阑臥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
......
“欸,总算是找到避雨的地方了。”
少年喘著粗气,猛地推开房门栽进了屋里。破门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晃荡了一会儿还是掉了下来。木门年久失修,屋內蛛网密布,这个地方看起来已经好久没人住过。
四周漆黑,少年身上带的火摺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没有火光,少年便只能借著微弱的不时闪烁的闪电光亮,摸著黑往屋內去。地上踩著都是软乎乎的,像是铺了满地的茅草。他来不及观察四周情况,摘下斗笠,解下蓑衣,顺势將外衣也解开了来。衣服已经湿透,看他的狼狈模样,屋外的雨不知道下的有多大。
待收拾一番后,少年这才反应过来,他来到门边探出头看了看,雨里是一片黑,除了暴雨拍击地面,没听到什么动静。他赶紧將掉下的门板立起来,插回门栓,恢復了门本来的模样。
门修好,窗户却没办法,屋外下雨又颳风,屋里同样逃不了狂风席捲,少年只好靠在门边坐下,这里至少吹不到太多风。身上没火,衣服也已经湿透,要是任凭风吹,他可能扛不了多久。
啪嚓。
闪电接著一个炸雷,少年著实被嚇了一跳。不过借著闪电瞬间的光亮,他大概也看清楚了屋內的情况,中堂之上,有一尊半人高的佛像垂眸含笑,彩绘早已龟裂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陶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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