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报仇,交给你了  十二品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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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雨放肆了整晚终於肯停下,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白让尘坐在在破旧的门槛上,正与屋檐上守了一夜的涂越、遮影低声交谈。虽彻夜未眠,二人眼中却毫无倦色,依旧神采奕奕。

屋內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咒爻扶著瓷缸边缘缓缓起身,他眼神略显呆滯,原本煞白的脸此刻泛著一层灰黑,脚步虚浮,摇摇欲坠像是隨时会倒下。白让尘连忙起身上前扶住他,房顶上的两人见状也赶紧身形一纵,轻飘飘落到二人身旁。

涂越手腕一翻,双指併拢点在咒爻的额头,一股温润力量源源不断注入他冰冷的身体。咒爻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体內依旧在肆虐的反噬似乎被暂时压制,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二哥,当真没有办法了?”白让尘眉头紧锁,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

涂越缓缓摇头,神色凝重:“他体內有股诡异的力量在经脉中肆虐,我虽能以真气暂且缓解他的痛苦,这『咒厌之术』我从未听闻过……实在无计可施。”

“这小子倒真有些硬气,如此折磨都能硬扛过去。”遮影从怀中取出一枚莹润的药丸轻轻送入咒爻唇间。见白让尘投来询问的目光,他挑眉笑道:“前些日子在沧澜阁的时候顺手拿的。那些老傢伙把这药当宝贝似的供著,总该有些用处。”

“你不知是何药就敢乱餵?万一是毒药怎么办。”白让尘厉声喝止。

“啊?这……”遮影一怔,慌忙伸手想掰开咒爻的嘴唇取出药丸。白让尘眼疾手快,一掌拍开他探出的手。遮影被这力道带得向后踉蹌两步,险些跌倒。

白让尘正欲责骂他,却见咒爻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遮影抚著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毒药。”

温润药力在经脉间流转,咒爻纯黑的眸子如深潭泛波,虽仍不见底,却褪去几分锐利,添了些许柔和的微光。感受到唇边尚未散去的药香,又望见三人关切的神情,他紧绷的肩背渐渐放鬆,始终紧握的拳头也缓缓鬆开。

“小子,你从何时开始修习这『咒厌之术』?又是何人传授?”白让尘俯身低问,声音放得极轻。

咒爻无力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需要力量。两年前,那人突然出现,塞给我一本残破的册子,说只要练成上面的功法,我就能替我爷爷报仇。”

白让尘眸中怒意骤起,又强自压下。竟有人歹毒至此,將这等绝命禁术交给一个半大孩子修习,这与亲手取他性命有何区別?他素来冷静自持,此刻却难以抑制胸中翻涌的情绪——眼前这少年为报仇不惜赌上一切的决绝,让他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样的痛苦,这世间有他一人经歷便已足够。

“你可知修炼此术……你活不过三年?”

“我知道。”咒爻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眸子如寒星般坚定,“可我需要力量,我要拥有最强的力量才能杀了他。”

白让尘凝视著他苍白却倔强的脸,试探著问道:“你的仇家……是顺王府的人?”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咒爻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断断续续地道出了两年前的往事。

“兰陵城外有座乌金矿……”少年嗓音乾涩,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我爷爷在那里挖了一辈子的矿。”

“两年前,顺王世子亲临矿场,说要挑选一批身强力壮的入府做工,工钱是矿上的三倍。我自小病弱,常年汤药不断。爷爷见王府待遇好,为了多赚些钱给我治病,便咬牙报了名。”

“比试那天,矿场空地上挤满了二三十岁的壮汉。爷爷年近六十,脊背早被矿洞的湿气压弯,却还是攥著粗麻绳,和那些年轻人较劲。”他喉结滚动,“他贏了,那时的他肯定以为盼来了好日子,谁知……那却是地狱的开端。”

“起初,爷爷托同村的老伯捎信,说一切安好。可一个月后,村口的荒坡上突然多了几具尸体。”咒爻的声音开始颤抖,“我隨著村民前去,远远就认出了爷爷——那枯瘦的身躯布满伤痕,衣衫被血浸透,连面目都难以辨认。后来村里传言,顺王世子根本不是要招工,而是在用活人修炼邪功!”

话音至此,咒爻骤然哽住。过了许久,他才颤声续道:“我恨……恨他们这样糟践人命,恨他们不仅害死了爷爷,还把他像碎柴一样丟在村口,连一张草蓆都不给!官府来人,也只轻飘飘一句『矿难』,便草草了事。”

“我更恨我自己……”少年眼底涌出两道乌黑的血泪,“恨我这身子不爭气,护不住爷爷,还成了他的累赘。他本可以安生种田养老的,都是为了我……”

白让尘心头一紧,仿佛看见那个暴雨倾盆的夜。九岁的少年跪在老槐树下,用一双小手在泥泞里拼命挖掘。雨水混著血泪模糊了世界,十指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他小心翼翼地將爷爷支离破碎的身躯安置入土,一捧一捧,堆起个小小的坟头。

“我將爷爷安葬那日,一个撑著黑伞的人出现在雨幕里,是他將这咒厌之术交给我,说只要潜心修炼,不出三年,便一定能拥有报仇的能力。”咒爻抬起漆黑的眼眸,里面没有少年应有的清澈,只有化不开的仇恨。

“从那天起……世间就再也没有那个等著爷爷回家的黎川了。”少年语声轻如嘆息,却带著斩不断的决绝,“只有咒爻。三年之期將到……我一定要让顺王府那群畜生,血债血偿。”

……

白让尘又气又心疼,伸手揉了揉咒爻的脑袋说道:“傻小子,你怎可尽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说的话。顺王毕竟是南柳的亲王,身边必然高手如云,况且他自身实力也不容小覷,还有个修炼邪功的儿子。以你如今的实力,连潜入顺王府都需小心翼翼,又如何杀得了他们?”

他声音沉了下来:“那咒厌之术虽然神奇,可你每用一次都是銼骨扒皮般的痛,你这身子,若抗不到大仇得报那天怎么办。”

白让尘话说得刺骨,却都是实话,咒爻的头低垂了三分,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白让尘见状起身,语气郑重:“这个仇,我可以帮你报。”

咒爻闻言抬起头,纯黑的眸子深深望向白让尘,唇线紧抿,久久不语。

他在犹豫,更在顾忌。

他知顺王有高手护卫,他也曾和顺王府的人交过手,不谈那几位顶尖高手,便是那实力稍弱的五位义子,他都奈何不了。

他比谁都清楚,以自己如今这点微末道行,想要手刃仇敌,无异於螳臂当车。

至於一年之后……

少年下意识攥紧袖口。那本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咒厌之术,究竟能將他推到何种境界?而自己这副早已千疮百孔的身躯,又能否撑到血债得偿的那一天?

他垂下眼睫,阴影落在苍白的脸上。

所有这些,他都不知道。

白让尘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顺王我帮你抓,报仇由你亲自动手,事后你必须跟著我,只剩最后一年,我定要让你活下去。”

不等咒爻回应,他已转身唤道:“二哥,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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