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刺杀(五) 十二品诫
砰砰砰砰……
连绵的爆响终於平息,战场早已是一片狼藉,遍地是折断的树木和深陷的土坑。
只有童战盘腿坐在龟裂的土坑里,他浑身布满焦痕与伤口,剧烈咳嗽著,直到咳出血来,隨后一口接著一口,贪婪地呼吸空气。九尺高的壮硕身躯此刻像被抽去骨头般瘫软,一阵微风拂过便足以將他吹倒。他摸索著身旁散落著的傀儡碎片,抽出一丝气力將那木头脑袋拿起,牙关紧咬,五指发力,榨乾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
“咔嚓!”
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哈。”童战突然仰天长笑,嘶哑的嗓音里却透著淋漓的快意,“痛快啊,当真痛快!”
看著自己身边已经变了形的金锤,童战一边抚摸一边重复著感嘆。他想用锤子支撑著起身,可惜身上多处断裂的骨头让他再也站不起来。他知道自己败了,惨败。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场惨败,他更多是输在了人心的诡譎。他心思单纯,满心只有酣战的快意,可同行的其余三人,却各怀鬼胎,出手时皆留有余地。
余欲的傀儡始终在战局边缘游走,鬼佬的血雾未曾全力施为,吕奢的身法更是留了七分余地,这才使得小道士能够左右周旋开来,未曾落入下风。唯有童战,每一次与小道士碰撞都拼尽了全力,哪怕被雷霆震得后退,哪怕骨裂筋折,他也依旧狂笑著再度衝上前,越打越勇。仿佛战斗本身才是他存在的意义,不愧是名字里嵌著“战”字的人,他或许生来便为战而生。
摒弃一切杂念,这刀光剑影里,他追寻的是最纯粹的愉悦。
可他终究不是小道士的对手。若非方才吕奢看似无意地一脚,將余欲的一具傀儡踢到他身前挡下了那致命的轰击,此刻的他恐早已化作一堆焦土。见童战仍想挣扎著起身,小道士指尖微动,残留在他体內的缕缕雷电骤然发力——“噼啪”一声,电流窜遍童战全身,他浑身一颤,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鬼佬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厉声道:“两位莫要忘了正事,你们缠住这戏小子,老夫去取白无涯性命!”
余欲虽面现不悦,手下却毫不迟疑。七具傀儡应声而动,如鬼魅般將小道士环绕包围,结成杀阵。吕奢也不再留手,一转身伴著摇曳树影消失,再次出现,已经来到小道士的背后,指尖凝著一缕凝练如针的寒芒,带著刺骨的劲风,直刺小道士后心要害,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微的锐响。
亏得小道士机敏,雷法再次附体,借著风力,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可后背还是被凌厉的气劲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寒意渗入肌肤,温热的血液很快便染红了道袍。
连番恶战已经让小道士气息紊乱,疲態尽显。將童战打成重伤那招,几乎耗尽了他的真气,可惜只毁去了一只傀儡,丝毫没有伤到躲在远处的三人。
小道士眼角余光瞥见鬼佬化作一团浓鬱血雾,朝著车輦方向窜去,心中急得发烫,想回身阻拦,却被七具傀儡死死缠住。傀儡不知疲倦,招招狠辣,刀风劈面而来,逼得他只能连连格挡,寸步难行。鬼佬趁机衝破虎豹卫的防线——血雾所过之处,士兵们只觉一阵腥风扑面,头晕目眩,手中兵器险些脱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阻拦。不过转瞬之间,那团血雾已穿透车帘,凝成人形,出现在白无涯的马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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