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时漏村 时空缉凶:我的系统能追溯因果
1
去山西的飞机上,林宴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麦田里,麦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绿变成金黄,然后枯萎、腐烂,新的麦苗又从腐烂处破土,再次重复这个循环。一个老农坐在田埂上抽菸,菸头的明暗节奏快得嚇人——每秒闪烁十几次,像坏掉的霓虹灯。
老农转过头,脸是陈默的脸,但布满皱纹,像在几分钟內老去了四十年。
他说:“时间在这里漏水了。堵不上,只能看著它漏完。”
林宴惊醒。
机舱里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在睡觉。陈默坐在旁边,正在检查武器——这次带的不是玩具水枪,是一把造型更复杂的枪,枪身有多个能量刻度表。
“做噩梦了?”陈默头也不抬。
“梦见麦子。”林宴揉揉太阳穴,“时间加速生长的麦子。”
“那是时漏村的真实情况。”陈默把枪收进特製枪套,“根据报告,村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1.5到3倍不等,而且不稳定。你可能在村东头感觉时间正常,走到村西头就突然发现自己老了半小时。”
林宴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这种泄漏点常见吗?”
“罕见。时间能量通常不会大规模泄漏到现实世界,除非有稳定的『孔洞』——比如天然的时间裂隙,或者人为製造的通道。”陈默顿了顿,“局长怀疑是后者。”
“时间理事会?”
“大概率。”陈默看看表,“还有一小时降落。抓紧时间休息,落地就没得睡了。”
林宴闭上眼,但睡不著了。
他开启因果视觉,虽然闭著眼,但能“看到”机舱里密布的因果线。乘客们大多连接著家人、工作、目的地,线条在睡眠中微微起伏,像平静的呼吸。
只有一条线异常。
在他斜后方三排,靠窗的位置,一条细小的、几乎透明的黑色因果线,正从那个座位延伸出来,连接著他。
和陆明哲那条粗黑线不同,这条线细得像蛛丝,顏色也浅,在机舱的因果线森林里几乎看不见。但它確实存在,而且……在脉动。
像心跳。
林宴不动声色地起身,假装去洗手间。
经过那个座位时,他快速瞥了一眼。
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在看一本纸质书——《时间简史》。他睡得很熟,书摊在膝上,呼吸均匀。
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条黑线確实连接著他。
林宴走进洗手间,锁门,对著镜子深呼吸。
系统提示:
【检测到微弱的时间异常信號】
【来源:机舱內,距离15米】
【类型:寄生型时间標记(被动观测)】
【威胁等级:低(仅为標记,无主动攻击能力)】
被动观测。
有人在这个乘客身上放了標记,像放了个摄像头,通过他来观察林宴。
林宴洗了把脸,回到座位。
“怎么了?”陈默察觉他脸色不对。
“飞机上有眼睛。”林宴低声说,“三点钟方向,穿灰色夹克戴眼镜的男人,身上有时间標记。不是噬时者,是被標记的普通人。”
陈默没有转头,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当后视镜观察。
“確定?”
“因果视觉看到的。”
陈默沉默几秒:“可能是巧合。普通乘客无意中接触了时间异常物,沾染了標记。也可能是故意的监视。但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他操作手机,把信息发给小雨。
几分钟后回覆:“已记录该乘客信息,面部识別匹配:张伟,45岁,运城本地中学物理教师,无异常记录。建议继续观察。”
物理教师。看《时间简史》。
也许真是巧合。
但林宴盯著那条细黑线,心里总有些不安。
2
运城机场很小,凌晨三点,几乎空无一人。
管理局在当地有接应——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开著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他叫老周,是山西分局的外勤,话不多,但办事利落。
“车上有装备。”老周递过来两个背包,“防时间辐射服,基础款,能抵挡2倍速以內的局部时间异常。时间稳定剂,口服,能暂时稳定自身时间流,但有效期只有四小时,副作用是头疼。”
林宴接过背包,看到里面还有压缩食品、水、急救包,以及几个金属圆盘——和齐教授用过的时间冻结贴片类似,但更大。
“村庄在三十公里外,山路不好走。”老周发动车子,“先说情况:时漏村原本有八十七户,三百多人。现在还剩五十三户,一百二十人左右。其他人要么搬走了,要么……消失了。”
“消失?”陈默皱眉。
“字面意思。”老周表情严肃,“不是离开,是凭空消失。上个月三號,村东头的李老汉早上出门餵鸡,走到院子里,整个人就在阳光下像蜡烛一样融化了。不是燃烧,是融进空气里,什么都没剩下。邻居亲眼看见的。”
林宴感到背脊发凉。
“时间溶解。”陈默低声说,“当局部时间流速超过某个临界值,物体的时间结构会解体,存在本身会被时间流衝散。理论上需要7倍以上的异常加速才会发生。”
“村里最高记录是5.3倍。”老周说,“但可能有不稳定的峰值。我们的监测设备在村里坚持不到24小时就会损坏——时间侵蚀。”
车子驶出机场,开上省道。夜色浓重,路两边是连绵的农田。林宴开启时间感知,能感觉到空气中有微弱的“湍流”——时间流不像正常世界那样平稳,而是像有暗流涌动。
越靠近山区,这种感觉越明显。
“到了。”老周停车。
前方是进村的路口,立著一块简陋的牌子:时漏村。牌子上布满奇怪的痕跡——不是风化,是像被快速播放了数十年的岁月侵蚀,木材朽烂,字跡模糊。
更诡异的是,牌子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一半枝叶繁茂,另一半却光禿禿的,像经歷了两个不同的季节。
而现在是七月。
“时间分界。”林宴指著树,“左边的时间流速正常,右边……至少快了三倍,所以叶子提前掉光了。”
陈默下车,拿出一个手持探测器扫描。
读数疯狂跳动:1.2倍,1.8倍,3.1倍,0.9倍,2.7倍……
“不稳定场。”陈默说,“像心跳一样脉动。准备好,进村后可能会感到头晕、噁心、时间感知错乱。跟紧我。”
三人背上装备,走进村子。
3
第一户人家亮著灯。
不是电灯,是油灯——老周解释说,村里的电力系统一个月前就瘫痪了,时间异常干扰了所有电子设备。手机没信號,手錶要么飞快要么倒转,只有机械钟还能勉强工作,但走得时快时慢。
他们敲门。
等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外面。
“谁?”
“时序管理局的。”陈默亮出证件,“来调查时间异常,帮助你们。”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妇人,但看起来像九十岁——皮肤松垮,满脸老年斑,背驼得厉害。她手里端著油灯,灯光下,林宴看到她手腕上的皮肤在轻微蠕动,像有虫子在皮下爬。
“又来了。”老妇人声音沙哑,“上个月也来过人,说调查,然后就没消息了。”
“上个月来过人?”陈默警觉,“什么样的人?”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穿白大褂,说是科研人员。在村里待了三天,在祠堂那边不知道捣鼓什么,然后就走了。”老妇人咳嗽,咳出的痰里有黑色的颗粒,“走的时候说会回来解决问题,但再没回来。”
时间理事会的人。
林宴和陈默对视一眼。
“他们留下什么东西了吗?”林宴问。
“留下几个铁盒子,在祠堂里。不让碰,说危险。”老妇人突然抓住林宴的手臂,力气大得嚇人,“你们真的能解决吗?我孙子……我孙子昨天开始不长个了,反而在缩。十岁的孩子,现在看著像七八岁。时间在倒流……”
她拉著林宴往里屋走。
简陋的土炕上,躺著一个男孩。確实像七八岁,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他看到陌生人,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林宴开启因果视觉。
男孩身上的时间线……在倒流。
正常的因果线是向前延伸的,指向未来。但这个男孩的线,大部分在向后延伸,指向过去。还有一部分线在打结、缠绕,形成一个个死循环。
更可怕的是,男孩身上连接著一条粗大的黑色管道状因果线,从屋顶方向伸下来,像脐带一样插在他胸口。
那条线在“抽取”什么。
不是时间能量,是更基础的东西——存在的时间。
“他在被吸走时间。”林宴低声说,“有人用他当……电池?或者说,过滤器?”
陈默也看到了,表情凝重。
“那条黑管连接哪里?”他问。
林宴顺著线看出去。黑管穿透屋顶,伸向村中心方向——祠堂的位置。
“祠堂。”他说,“那里有东西在抽取全村人的时间。”
4
去祠堂的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时间异常的景象。
一户人家的院子里,鸡在快速下蛋——以每分钟一个的速度。蛋刚生出来就孵化,小鸡在几分钟內长大、下蛋、死亡,然后尸体快速腐烂成白骨。整个循环在半小时內完成。
另一户的门前,晾晒的衣服在快速褪色、风化,最后碎成布屑,被风吹散。
还有一个老人坐在门口,他的鬍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又被自己快速剪掉,剪掉的鬍鬚落在地上就化成灰。
整个村子像一个坏掉的时钟,每个零件都在以错误的节奏运转。
“时间泄漏点在祠堂。”陈默看著探测器,读数已经飆升到4.8倍,“能量源就在那里。但奇怪的是,这么强的泄漏,应该早就把整个村子时间溶解了。有人在控制泄漏节奏——像水龙头,开开关关。”
“为了实验?”林宴想起那些穿白大褂的人。
“为了收集数据。”陈默说,“时间理事会可能在测试某种时间抽取技术。把整个村子当成实验室,村民就是小白鼠。”
他们来到祠堂。
那是村里唯一像样的建筑,青砖灰瓦,门楣上还保留著精致的木雕。但木雕在快速腐朽——不是均匀腐朽,是一会儿恢復如新,一会儿朽烂成渣,循环往復。
祠堂大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诡异的蓝光。
那种蓝,和博物馆消防栓里漩涡的蓝很像,但更浓郁,更……粘稠。
林宴感到手腕上的徽记开始发烫。
系统警告:
【检测到高浓度时间能量泄漏】
【当前环境时间流速:5.2倍(不稳定)】
【警告:长期暴露將导致不可逆时间损伤】
陈默示意他们穿上防时间辐射服——一种银色涂层的连体服,穿上后像太空人。面罩有特殊滤镜,能减少时间辐射对视觉的干扰。
老周留在外面警戒。
陈默和林宴推开祠堂大门。
5
门內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祠堂內部被完全改造了。
原本的祖宗牌位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巨大的、复杂的机器。机器中心是一个圆柱形透明舱,舱內充满蓝色液体,液体中悬浮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安详,像是在沉睡。赤裸的身体上连接著数十根管线,管线另一端连接著机器的各个部分。
机器周围是控制台、显示屏(虽然大部分黑屏)、以及各种林宴看不懂的装置。墙壁上贴著图表、公式、手写的笔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器顶部——一个开口,蓝色的时间能量像瀑布一样从开口涌出,然后被机器捕捉、分流、处理。一部分能量被注入透明舱里的女人,另一部分……顺著那些黑色管道,延伸到祠堂外,连接著全村的人。
“他们在用人做时间转换器。”陈默的声音通过內部通讯传来,压抑著愤怒,“抽取全村人的时间,过滤、净化,然后注入这个女人体內。她在……吸收时间。”
林宴走近控制台。
檯面上散落著笔记本。他拿起一本翻开。
字跡工整,记录著实验数据:
“7月3日,时间抽取效率提升至37%,但出现副作用:7號实验体(李建国)出现时间倒流现象,年龄回退至12岁,记忆丧失……”
“7月10日,尝试调整过滤参数,但9號实验体(王秀兰)时间结构崩溃,发生溶解现象。需要更精细的控制……”
“7月15日,主实验体(编號『零』)时间容纳度达到临界值,可尝试唤醒。但稳定度不足,需要更多时间能量……”
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结构图,標註著“时间枢纽装置原理”。图下方有个签名:时理会·第七实验室·秦。
时间理事会第七实验室。
秦,应该就是负责人。
“这个女人是谁?”林宴看著透明舱。
陈默检查控制台,调出一份档案投影——虽然画面闪烁不稳定,但能看清。
实验体『零』
原名:秦雨薇
年龄:32岁(生理)/?127岁(时间累积)
状態:时间饱和休眠
背景:时间理事会高级研究员,第七实验室前负责人。在早期实验中发生事故,自身时间结构崩解,为保命进入强制休眠。需持续输入纯净时间能量以维持存在,並尝试重组时间结构。
备註:秦博士的女儿。
秦博士的女儿。
用自己的女儿做实验体?
林宴感到一阵噁心。
“难怪要整个村子。”陈默说,“重组一个人的时间结构需要海量能量。他们不敢在大城市动手,就找了这个偏僻山村,把村民当成能源农场。”
他走到机器主控面板前,开始操作:“我要关闭这个装置。但需要时间——系统有安全锁,强行关闭可能引发时间爆炸,把整个村子炸进时间乱流。”
“需要多久?”
“至少二十分钟。”陈默已经开始破解,“你去切断那些黑色管道,减少能量输入。注意,切断时可能有反衝。”
林宴点头,走向那些从机器延伸出去的黑色管道。
管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蓝色光流——那就是被抽取的时间。每条管道连接著一个村民,林宴能看到管道末端贴著標籤:李建国、王秀兰、赵铁柱……
他找到老妇人孙子的那条管道,標籤上写著:孙小豆,10岁,时间逆流症候群。
林宴拿出装备里的切割工具——一种特製的时间刃,能切断时间能量的流动。
他准备下手。
但这时,祠堂角落里,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阴影,突然动了。
6
阴影站起来,原来是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口不是子弹出口,而是一个小型的黑色漩涡——和陆明哲掌心的很像,但更稳定。
“我建议你不要动那些管道。”男人的声音平静,带著学者的腔调,“每根管道都连接著一个村民的生命体徵。你切断管道,他们体內的能量平衡会被打破,轻则时间崩溃变成怪物,重则直接溶解。”
林宴停下动作。
“秦博士?”他猜道。
男人点头:“秦文远。时间理事会第七实验室负责人。也是『零』的父亲。”
他走到透明舱前,深情地看著舱內的女儿:“小薇是我的一切。八年前,她在实验中为救我,挡下了一次时间反衝,自己的时间结构碎成了几百片。我花了八年时间,才找到这个方法——用纯净的时间能量,一片片把她的时间拼回来。”
他转头看林宴和陈默,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你们不能理解。为了救她,我可以做任何事。这个村子,这些村民……只是必要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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