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车诺比的时之墓 时空缉凶:我的系统能追溯因果
1
运输机降落在车诺比禁区外围的废弃机场。
舱门打开时,林宴首先闻到的不是辐射,是时间的味道。
很难形容那种气味——像陈旧的铁锈混合臭氧,又像图书馆里发霉的古书,还带著一丝甜腻的腐烂感。空气中瀰漫著肉眼可见的淡紫色薄雾,那是高度浓缩的时间能量与外泄辐射粒子相互作用產生的“时间尘”。
“戴上呼吸过滤器。”白夜第一个走下舷梯,她的防护服已经切换为全封闭模式,面罩亮起蓝色的数据流,“空气中的时间尘含有微量的时间污染,长期吸入会导致时间感知紊乱。”
林宴照做。过滤器让呼吸变得沉闷,但確实隔绝了那股诡异的甜腻味。
环顾四周,机场跑道长满杂草,控制塔的玻璃全碎了,像空洞的眼眶。但最诡异的不是荒废,而是时间的不协调感。
跑道左侧,一架生锈的苏联时代运输机停在机库里,机身上的红星標誌已经褪色——那是正常的时间流逝。
跑道右侧,同一型號的运输机却崭新如初,机翼上的露水还在反光,好像刚刚降落——但旁边的杂草已经长到齐腰高。
两架飞机相距不到五十米,却像隔了四十年。
“时空碎片化。”陈默检查著探测器的读数,“禁区內部的时间流已经彻底碎裂,不同区域处於不同的时间点。可能一步踏进1986年事故当天,下一步就跨到2023年,再下一步……可能是未知的时间点。”
探测器屏幕上的时间读数疯狂跳动:1986年4月26日、1991年5月12日、2004年8月3日、2023年7月15日……像一台故障的时间机器。
白夜调出地图:“我们的位置在这里,禁区30公里边界。时之坟场核心在普里皮亚季市中心,直线距离22公里。但直线穿越是不可能的——中间有七个高危时间异常区,包括两个时间漩涡、一个时间断层、一个时间循环区,以及……”
她顿了顿:“时间墓地。根据最新卫星扫描,墓地范围扩大了300%,现在覆盖了普里皮亚季南郊到车诺比核电站之间的整个区域。”
林宴开启时间听觉。
瞬间,无数声音涌进脑海。
远处时间裂缝的撕裂声,近处时间尘飘落的沙沙声,地下辐射物质衰变的滴答声,还有……歌声。
很轻,很飘渺,像是很多人在合唱,但音调扭曲,时快时慢,像损坏的唱片。
“你们听见了吗?”他问。
陈默摇头。白夜看了他一眼:“时间听觉接收到的频率超出了常规听觉范围。描述一下。”
“像合唱……但又像哀嚎。从那个方向传来。”林宴指向东南方,普里皮亚季的方向,“声音很混乱,有俄语、乌克兰语,还有一些听不懂的语言。他们在唱……或者说在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林宴集中注意力,努力分辨那些扭曲的音节。
终於,他听清了。
那句话是:
“时间带走了所有,却把我们还留在这里。”
2
前往普里皮亚季的路上,时间异常现象越来越频繁。
路过一个废弃的村庄时,他们看到一辆生锈的自行车倒在路边——但自行车的影子却在动,像有人骑著它,一圈圈绕著枯树转。影子经过的地方,草会短暂变绿,然后又枯萎。
“时间残留影像。”白夜解释,“强烈的情感或重复行为会在时间中留下印记,像录音带一样反覆播放。那应该是某个村民每天骑车的路线,他的『时间影子』还在继续。”
林宴因果视觉下,能看到影子与自行车之间有一条微弱的时间线,延伸到虚空——影子的主人早已不在,但时间记住了他的习惯。
又走了两公里,遇到一条小河。河面结著冰——但现在是七月,气温25度。更诡异的是,冰面下能看到游动的鱼,鱼的动作极快,像快进十倍的视频。
“时间冻结区。”陈默测试河面,“冰不是低温形成的,是时间流速被降到几乎为零。踏上去的话,我们可能会被冻结几秒钟到几小时,取决於防护服的抗性。”
他们绕开了河。
越靠近普里皮亚季,林宴听到的合唱声越清晰。
现在他能分辨出至少三十个不同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在重复那句话,一遍又一遍,像某种扭曲的祈祷。
“这些声音……”林宴突然停下,“他们知道我们在靠近。”
“什么?”陈默警觉地举枪四顾。
“合唱的节奏变了。刚才是很规律的重复,现在……他们在討论我们。我听到有人说『新人来了』,有人说『又有新鲜的时光』,还有人说……『別让他们靠近心臟』。”
白夜的表情严肃起来:“时间流亡者能感知到活物的时间流动。对他们来说,我们就像黑暗中的火炬。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中,浮现出人影。
3
第一个流亡者从路边的废弃公交车站走出来。
它——或者说他——曾经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著苏联时代的工装,胸口別著徽章。但现在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在空气中微微波动。皮肤下能看到流动的蓝色光脉,那是他维持存在的时间能量。
他的脸还能辨认出人类的五官,但眼睛是两个发光的空洞。
“欢迎……”流亡者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回音,“来到……永恆之城……”
更多流亡者从雾中浮现。有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有穿军装的士兵,有穿裙子的妇女,甚至有孩子。他们围成一个半圆,缓缓逼近。
林宴数了数,至少二十个。
“不要主动攻击。”白夜低声说,“它们可能只是在观察。如果我们表现出敌意——”
但她话没说完,那个工装流亡者突然加速衝来。
不是奔跑,是“滑动”——像在时间流上衝浪,瞬间就到了陈默面前,半透明的手抓向他的防护服。
陈默侧身躲开,但流亡者的手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
防护服的时间抗性数值立刻下降了7%。
“它们在吸收时间!”陈默后退,举枪,“准备战斗!”
白夜嘆了口气,从腰间取下一个装置——像个大號的手电筒,但打开后射出的是脉动的白色光束。光束照在流亡者身上,它们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时间减速器。”她一边调整频率一边说,“但只能暂时减缓,它们適应得很快。”
林宴拔出时间刃。他知道物理攻击对半能量体效果有限,但时间刃能切断时间流,应该有用。
工装流亡者再次衝来。林宴挥刃,刃锋划过流亡者的胸口,切出一道发光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而是喷出蓝色的光雾——那是泄漏的时间能量。
流亡者发出痛苦的尖啸,后退,伤口在缓慢癒合。
但其他流亡者被激怒了。
它们集体衝来。
4
战斗很艰难。
流亡者的攻击方式主要是时间吸收——触碰就会加速目標的时间流逝。陈默的防护服时间抗性已经降到62%,如果降到30%以下,防护服就会失效,他的身体將直接暴露在时间异常环境中。
白夜的时间减速器有效,但范围有限,一次只能覆盖三四个目標。
林宴的时间刃能造成伤害,但他要小心不要被包围。流亡者的数量太多了,而且还在增加——远处的雾气中,更多发光的影子正在靠近。
“这样下去不行!”陈默开枪,时间锁定弹击中一个女性流亡者,它被冻结在原地,但其他流亡者绕开了,“必须突围!”
“往哪里突?”白夜问,“四面八方都是!”
林宴再次开启时间听觉。
在战斗的噪音中,他努力分辨那些合唱的声音。流亡者们一边攻击一边还在“唱”,但现在歌词变了:
“新鲜的时光……美味的时光……分给我们……一点就好……”
贪婪。它们渴望活物的时间。
但林宴还听到另一个声音,很微弱,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这边……来这边……安全的……”
一个不同的声音,更清晰,更有条理。
不是合唱的一部分。
“跟我来!”林宴喊道,朝著那个声音的方向衝去。
陈默和白夜跟上。
他们穿过流亡者的包围圈,衝进路边一栋废弃的公寓楼。流亡者追到楼前,却突然停下,在门外徘徊,好像不敢进来。
“它们为什么不进来?”陈默喘著气,检查防护服损耗。
林宴听外面的声音。流亡者们低语著:
“那是她的地盘……不能进……”
“她还在里面……那个疯子……”
“算了……等他们出来……”
“她?”白夜皱眉,“时间墓地里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这时,那个指引他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近了:
“上楼……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
声音从楼梯间传来。
5
三楼走廊布满灰尘,但奇怪的是,有一串新鲜的脚印通向左侧第二个房间。
门虚掩著。
林宴推开门。
房间曾经是个儿童臥室——墙上有褪色的卡通贴纸,角落有张生锈的小床。但现在,房间中央坐著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黑髮披肩,穿著乾净的白色连衣裙,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坐在一把完好的木椅上,面前摆著一张小桌,桌上放著一个茶壶和两个杯子。
最诡异的是,她的身体是实体的,不是流亡者那样的半透明能量体。
“请坐。”女人微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茶刚泡好。1986年的阿萨姆红茶,我从时间循环区里抢救出来的最后一点。”
林宴没有动。因果视觉下,他能看到女人身上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复杂到令人头晕。有些线延伸到虚空,有些线在房间里打结,还有一条粗壮的黑色锁链,从她心臟位置伸出,穿透天花板,不知连接到哪里。
“你是谁?”陈默问,枪口没有放下。
“叶卡捷琳娜·伊万诺夫娜。”女人给自己倒了杯茶,“曾经是普里皮亚季中学的物理老师。现在是……这里的居民。或者说,囚犯。”
她喝了一口茶:“不用担心外面的那些。它们不敢进来。这个房间……是我的『时间领地』。我在周围设了时间屏障,它们突破不了。”
“时间领地?”白夜盯著她,“你怎么做到的?只有对时间控制达到极高水准的异常体才能创造领地。”
叶卡捷琳娜笑了:“三十七年。我在这个房间里坐了三十七年,反覆研究时间,实验时间,最后……驯服了时间。当然,只是这个房间范围的时间。”
她看向林宴:“你能听见,对吧?时间的声音。”
林宴点头。
“我也能。”叶卡捷琳娜的眼神变得深远,“1986年4月26日,那天晚上,我在家里备课。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我听到了一声巨响——不是爆炸声,是时间撕裂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变了。”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窗户外的树在一分钟內经歷了四季。桌子上的水杯里的水突然沸腾又结冰。我的手錶指针疯狂旋转,然后停在了1:23。那个时刻,时间在这里……碎了。”
“你活了下来。”白夜说。
“不是幸运,是诅咒。”叶卡捷琳娜苦笑,“我的身体被困在了那一刻。三十七年了,我没有衰老,没有飢饿,没有睏倦。我只能坐在这里,听著时间破碎的声音,研究它,理解它……最后,控制它的一小部分。”
她抬头:“你们是来修復时间裂缝的,对吗?”
陈默警惕:“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不是第一批。”叶卡捷琳娜说,“1988年,来过一个苏联的时间研究小组。1995年,北约的秘密团队。2008年,时间理事会的人。2016年,你们管理局的前辈。他们都失败了。”
她顿了顿:“上一个来的,是2019年。一个叫白夜的女人。”
所有人都看向白夜。
白夜面无表情:“我不记得我来过。”
“因为你来的不是你。”叶卡捷琳娜意味深长地说,“或者说,不是这个时间线的你。2019年来的白夜博士,比你现在年长十岁,左眼有道疤,说她来自『理事会正统派』。她在这里待了三天,取走了一些数据,然后消失在时间裂缝里,再也没回来。”
白夜的手微微颤抖。
林宴看到了她身上的因果线——其中一条,確实连接著2019年的时间点,但那条线是断裂的,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看来你对自己的过去也不是很了解。”叶卡捷琳娜又倒了杯茶,“不过这没关係。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来了,而我……可以帮你们。”
“为什么帮我们?”陈默问。
“因为我想离开。”叶卡捷琳娜说,“三十七年了,我受够了这个房间,受够了这个破碎的时间牢笼。你们要修復裂缝,就需要进入核心。而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一条我花了二十年才探索出来的路。”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撕下一张卡通贴纸。贴纸下面不是墙,是一个发光的洞口——时间隧道。
“这条路通向普里皮亚季市中心,距离核心只有一公里。”她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叶卡捷琳娜看向林宴:“我要他留下。”
6
空气凝固了。
陈默的枪口抬起:“不可能。”
“听我说完。”叶卡捷琳娜平静地说,“我不是要囚禁他,是需要他的能力。这条路虽然相对安全,但有一段『时间迷宫』,里面的时间流完全隨机且不可预测。普通人进去会瞬间迷失,变成时间流亡者那样的存在。但他——”
她指向林宴:“他能听见时间的声音。只有他能找到迷宫的出口。而我,有迷宫的地图——我在意识中探索了它一千次,记下了所有可能的路径和陷阱。”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走?”白夜质疑。
“因为我也听不见。”叶卡捷琳娜摇头,“我能控制时间,但不能『听』它。就像盲人摸象,我知道时间的『形状』,但不知道它的『声音』。我们合作,才能通过迷宫。”
她看著林宴:“如果你帮我离开,我不仅给你们指路,还会给你们这个——”
她从桌下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
里面是三颗发光的晶体,深蓝色,內部有星云般旋转的光点。
“时间核心碎片。”白夜呼吸一滯,“纯度极高……一颗至少值300单位时间能量。”
“我在时间裂缝边缘收集的。”叶卡捷琳娜说,“当作报酬。而且,我知道核心区域的一个秘密——时间理事会在那里建了一个前哨站,还在运作。他们可能知道裂缝的真正成因,以及……如何关闭它。”
林宴看著那三颗晶体。
900单位。加上任务基础报酬800,最高1500。如果一切顺利,他不仅能把债务还清,还能有盈余。
但风险极高。
时间迷宫,理事会前哨站,还有那个在梦中呼唤他的声音……
他看向陈默。
陈默摇头:“太危险。我们可以找別的路。”
“没有別的路。”叶卡捷琳娜肯定地说,“其他路线要么被时间流亡者占据,要么有更危险的时间异常。只有这条路,是我用三十七年时间验证过的唯一可行路径。错过这次,你们可能要再等十年——如果那时候裂缝还没吞噬整个欧洲的话。”
林宴想起债务-1327,想起时漏村的村民,想起林雨薇的求救。
他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
“林宴!”陈默想阻止。
“陈哥,我们没时间了。”林宴说,“而且,我需要那些能量。我需要还清债务,需要变强,需要搞清楚我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卷进这一切。”
他看著叶卡捷琳娜:“我帮你通过迷宫,你带我们去核心。但如果你骗我们——”
“那我就会死。”叶卡捷琳娜坦然地说,“时间迷宫一旦进入就无法回头。如果我们不合作,所有人都会迷失在里面。我没有理由骗你们,因为我也想活著离开。”
陈默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收起枪:“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確保你在时间迷宫里永远出不来。”
叶卡捷琳娜微笑:“成交。”
7
时间隧道內部像是万花筒。
林宴踏进去的瞬间,眼前的世界碎裂成千万片,每一片都显示著不同的时间点:1986年的爆炸现场、1991年的废墟、2004年的禁区、2019年的研究站……所有时间叠加在一起,像无数层透明胶片重合。
“抓紧我的手。”叶卡捷琳娜握住林宴的手,“用你的时间听觉,找到那个『现在』的声音。迷宫会製造无数虚假的时间信號,你要分辨出唯一真实的那一个。”
林宴闭上眼睛,全力开启时间听觉。
瞬间,亿万声音涌来。
爆炸声、哭喊声、警报声、风声、雨声、时间的撕裂声……还有无数窃窃私语,来自不同时间点的残留影像。
他要在这片声音的海洋里,找到“现在”的声音——他们真正所在的时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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