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达拉斯的十字路口(中) 时空缉凶:我的系统能追溯因果
1
七个世界在林宴眼前重叠。
世界a:子弹击中甘迺迪的喉咙,血喷溅在杰奎琳粉红色的套装上——原歷史版本。
世界b:子弹偏了,击中车门的金属框架,火花四溅——甘迺迪惊愕地低头看。
世界c:甘迺迪提前察觉,扑倒杰奎琳,子弹擦过头顶——保鏢们疯狂开枪还击。
世界d:根本没有子弹,枪声是爆竹——人群先恐慌后鬨笑。
世界e:甘迺迪中弹但没死,捂著脖子大喊:“我没事!”
世界f:中弹的是州长康纳利,甘迺迪茫然地看著。
世界g:什么也没发生,车队顺利通过,人们继续欢呼。
七个画面同时挤进林宴的视野,像七台电视同时播放不同频道。他的大脑在尖叫,存在感模糊度直衝8%。
【系统警告:时间线过载!建议立即关闭多重视觉!】
【关闭方法:集中注意力,选择一条时间线,坚定地相信“那就是真的”。】
【备註:我知道这像在说“只要相信就能飞”,但时间法则有时就这么唯心。】
林宴闭上眼睛。
但他闭眼的瞬间,七个世界的声音更清晰了:
a版的尖叫。
b版的惊呼。
c版的枪战。
d版的笑声。
e版的喘息。
f版的惨叫。
g版的继续欢呼。
他必须选一个。
“选a!”利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电流干扰,“原歷史版本!那是织工设定的『基线』,其他版本都是催化剂製造的幻影!”
“但如果原歷史就是错的呢?”林宴咬紧牙关,“如果今天甘迺迪本来不该死?”
“这不是道德选择题!”利奥几乎在喊,“这是时间稳定题!七个版本同时在爭夺存在权,每多一秒,时间结构就多裂开一分!你必须选一个锚点,现在!”
林宴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看向教科书仓库大楼六层窗口。
那里,在七个重叠的画面中,只有一个画面里:那个穿黑色制服的织工狙击手正在撤退。
而在其他六个画面里,窗口是空的,或者站著奥斯瓦尔德,或者根本没人。
“我看到了……织工的人只存在於版本a。”林宴明白了,“因为他们要確保原歷史发生。所以版本a……是唯一有『外来干预者』的版本。”
他做出了选择。
“我选a。”
所有能量集中,时间场全力展开,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那条血腥的、悲剧的、但真实的时间线,用力把它从七条纠缠的线中抽出来。
其余六条线开始模糊、消散,像晨雾遇到阳光。
但消散前,它们释放出巨大的能量——那是被催生又掐灭的可能性所转化的纯粹熵增。
林宴听到了利奥设备的警报:“能量峰值!织工的收割器启动了!”
广场上空,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贪婪地吸收那些消散版本的能量。
2
草丘。
小雨手里的催化剂圆盘已经烫得握不住。
它在震动,表面裂开细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耳钉里,利奥的声音断断续续:
“十秒后爆炸……范围……五十米……所有生命体会被注入时间病毒……思维混乱、记忆错乱……”
小雨看向周围。
树下那个被她干扰的织工特工还僵在原地。
不远处,几个市民正在朝总统车队欢呼,完全不知道危险。
五十米范围內,至少有三十个人。
她可以扔出去,扔向无人的方向。但圆盘已经锁定生命信號,会追著最近的人飞。
除非……
小雨做了个决定。
她摘下耳钉增幅器,用尽全力把它刺进圆盘的中心裂缝。
“你要干什么?!”利奥在那边喊。
“让催化剂……反向运行。”小雨咬紧嘴唇,鲜血渗出来,“如果它能放大创伤……那也应该能放大……別的情绪。”
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不是回忆悲剧,是回忆美好的事。
小时候和哥哥在院子里堆雪人。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读到喜欢的书时那种雀跃。早晨阳光照在窗台上的温暖。朋友的笑声。热巧克力的味道。雨后青草的气息。
所有细碎的、明亮的、微不足道的快乐。
她把那些记忆,那些情绪,通过增幅器,强行灌入催化剂。
圆盘震动得更厉害了。
裂缝里透出的光,从暗红色,慢慢变成淡金色。
“你在用积极情绪对冲负面病毒……”利奥的声音带著震惊,“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巨大的情绪强度——”
“那就给我更多。”小雨低声说,转向那几个还在欢呼的市民,“嘿!”
他们转过头。
“总统今天看起来很棒,对吧?”小雨挤出笑容,“天气也很好。能活在这一刻,真好,不是吗?”
市民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亲爱的,真好!”
“甘迺迪总统会是个伟大的总统!”
“美国会变得更好!”
简单的信念,朴素的好意。
这些情绪像涓涓细流,匯入小雨构建的情绪场。催化剂圆盘的光芒继续变化,金色越来越多,红色越来越少。
最后一声轻响。
圆盘安静了。
表面的裂纹癒合,变成光滑的银色。中心的红点,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形状。
小雨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湿透。
耳钉增幅器从圆盘上脱落,已经烧焦了。
“草丘催化剂……无害化了。”她喘著气报告,“但它现在是个……快乐传播器?我也不確定。”
利奥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创造了一个『积极情绪催化剂』。”他终於说,“这在我们环的理论里只是猜想。你怎么办到的?”
“不知道。”小雨看著手里温热的银色圆盘,“我只是……不想让痛苦扩散。”
3
帕克兰医院楼顶。
陈默抱著暗红色的催化剂装置,像抱著个即將爆炸的心臟。
他在楼顶边缘,下面是五层楼的高度,远处是达拉斯的街道。阳光很烈,晒得金属栏杆发烫。
“陈默,时间!”林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伴隨著杂音,“催化剂还有多久?”
陈默看了眼装置上的倒计时:02:17。
两分钟十七秒。
“来得及。但引爆后,我可能会被注意到。”他说,“楼下已经有警察了。”
“用时间缓释弹设置延时,扔出去就跑。”林宴说,“利奥计算过了,高空爆炸的影响最小,病毒会被阳光分解。”
“知道了。”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三颗时间缓释弹——平时用来减缓敌人速度的,现在要当炸弹用。
他把炸弹贴在催化剂装置上,设置延时:三秒。
倒计时:01:45。
深呼吸。
举起装置。
准备扔——
楼顶门被撞开。
两个穿白大褂的织工特工衝出来,手里拿著武器——不是枪,是像注射器一样的长管。
“放下催化剂!”其中一人喊。
陈默没放下。
他用力把装置扔向天空,儘可能高。
然后扑倒在地。
三秒。
二秒。
一秒。
无声的爆炸。
不是火光,是一团暗红色的雾在高空扩散,像一朵不祥的花。
但阳光照射下来,红雾开始分解,变成淡金色的光点,慢慢消散。
两个织工特工冲向楼顶边缘,看著消散的催化剂,脸色铁青。
“实验失败了……”一个人喃喃。
另一个人转身,举起注射器武器对准陈默:“你毁了442號实验。收割者不会放过你。”
陈默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你们知道吗,在1963年,医院楼顶打架是件很老土的事。”
他按下腰带上的按钮。
时间缓释弹的另一个功能:群体缓释。
整个楼顶的时间流速突然变慢十倍。
两个织工特工的动作变成慢动作,像在水里走路。
陈默从容地走过去,拿走他们的武器,然后用胶带把他们捆在一起——胶带是技术部准备的,强度足以绑住一头牛。
倒计时结束,时间流速恢復。
两个特工发现自己被捆成了粽子。
“好好待著。”陈默拍拍其中一人的脸,“一会儿警察会上来,你们可以解释为什么假扮医生。”
他转身下楼。
耳机里传来白夜的声音:“陈默,你暴露了。达拉斯警方正在调集人手去医院。从后门离开,坐標已发送。”
“收到。”
陈默看了一眼天空。
暗红色的雾完全消散了。
阳光依旧。
4
教科书仓库大楼六层。
林宴的存在感模糊度稳定在7.5%。
副作用更明显了:他的手现在有5毫米左右的透明边缘,在阳光下能看到地板的花纹透过手指。
更糟的是,他开始看到“鬼影”。
不是真正的鬼,是时间残留影像:刚才那些消散版本的人物,偶尔会闪现一下。
比如现在,他看到一个版本的甘迺迪(那个扑倒杰奎琳的版本)的残影,正在窗边紧张地张望。
残影转过头,看了林宴一眼。
然后消散。
“利奥,我看到其他版本的残留物了。”林宴报告。
“正常。消散版本不会完全消失,会留下『时间幽灵』。”利奥说,“但通常几天內就会彻底消散。只要你不和他们说话就行。”
“说话会怎样?”
“他们会暂时获得存在感,然后缠上你,直到你也变成幽灵。”利奥顿了顿,“所以別说话。”
晚了。
那个甘迺迪残影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
“你……你能看到我?”残影开口,声音像隔著水传来。
林宴闭上嘴,转身要走。
“等等!”残影飘到他面前,“告诉我……哪个版本是真的?我死了吗?还是我救了杰奎琳?”
林宴摇头,绕过他。
但残影紧跟著:“求你了。我感觉到自己在消散。但我想知道……在我的版本里,我是个英雄吗?我保护了妻子吗?”
林宴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个甘迺迪的残影——年轻,眼睛里有光,和楼下那个中弹倒下的版本完全不同。
“在你的版本里,”林宴轻声说,“你反应很快,扑倒了杰奎琳,子弹擦过你的头髮。保鏢击中了枪手。你活下来了,继续当总统,完成了民权法案,避免了越南战爭升级,活到2007年,死在床上,身边有家人。”
这些都是林宴根据那个版本的可能性推演的。
但残影听了,笑了。
“谢谢。”他说,“这样消散……也不错。”
残影化作光点,彻底消失了。
林宴站在那里,手背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热。
【系统提示:宿主主动与时间幽灵互动,存在感模糊度+0.5%(当前:8%)。】
【备註:我知道你很善良,但下次请先顾好自己,好吗?】
林宴苦笑。
这时,窗边设备发出警报。
利奥的声音变了:“林宴,织工的收割器……收集到的能量比预期少。他们发现三个催化剂点有两个失效了。他们启动了……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直接干涉。”利奥的声音带著恐惧,“他们派出了一个『缝合者』——高级特工,能强行缝合时间线,製造他们想要的版本。目標地点……迪利广场中心。他要重写刺杀瞬间的歷史。”
林宴衝到窗边。
楼下,混乱还在继续。人们四散奔逃,警笛大作,警察在冲向教科书仓库大楼。
而在广场中心,喷泉旁边,站著一个男人。
穿著普通的灰色西装,但时间波纹强烈到让林宴的眼睛刺痛。
缝合者。
他抬起手,手里拿著一个装置——像纺锤,但尖端是旋转的彩色光线。
他要把破碎的时间线,重新编织成织工想要的图案。
5
林宴衝下楼。
楼梯间里,那个女收割者还在等他。
“你要去广场?”她问。
“对。织工派了缝合者,要重写歷史。”
“我跟你去。”她说,“我知道缝合者的弱点。我以前……是他们的训练教官。”
林宴看著她:“你確定?背叛织工的代价……”
“我的女儿叫艾米丽。”女人说,摘下保洁员的帽子,露出黑色的短髮,“如果我今天不阻止他们,她的世界也会被『优化』成没有自由、没有意外的完美时间线。那不是我想给她的未来。”
她撕开保洁员制服,下面是贴身的黑色战斗服,腰间有武器——不是枪,是像剪刀一样的双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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