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盘天时 文娱:从霸王別姬开始
合春园占地八百来平,四四方方,上下二层,顶有天窗透亮,每到下午太阳近西,便会有一道阳光正照在戏台艺人的身上,很是堂皇漂亮。
说起这个园子,倒也颇有些传奇。
早先是个戏园,有顶流京剧班社坐镇,每每大角儿轴戏,总会算著时间,赶著阳光打下的时候登台亮相。
闪耀的阳光与璀璨的行头交相辉映,平为大角儿添上几分光彩,因此名动京城。
所谓成也风云,败也风云,天窗很好,阳光也很好,但当这俩碰上了八卦凹面镜,那踏马就不好了!
这玩意不光藏风聚气,还聚光!
阳光一照,镜子一反,正聚在戏台台毯上,偏生那天不上戏,整个戏园一下子就给燎了。
园子倒还其次,一个班子的衣盔行头、刀枪砌末尽数化为灰烬,整个戏园,只余一面八卦镜光洁如新……
声名赫赫的戏班倒了,艺人们各谋生路,这地界也兑给了一位豪商。
豪商也是个戏迷,曾听闻过此地声名,遗憾没能亲见,便在原地再起戏楼,邀各路名家匯演,当然,这回大伙涨了记性,不掛八卦镜了。
开演当天,各路名角儿薈萃云集,鼎力献艺,引得万人空巷,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
可惜,有些时候,不出意外才是意外。
就在当晚,大角儿带领戏班烧香摆贡,敬祭祖师,没等大香烧完,便被拽著去了庆功会……
风吹大香倒,正倒在裹著红布的祖师像上,於是乎,这才演了一场戏的园子又惹了祝融。
所幸,有上次的教训在,行头什么的还没敢往后台放,算是躲过一劫,但这戏楼,就倒了大霉嘍。
在那之后,园子再度转手重建,可因为忌讳,再没一个大班肯在此坐镇了。
平日里接些外来小班小团匯演,偶尔来个名班,也是演完就走,不敢常待。
再后来陈秋的春庆园兴起,此处也仿著演起了花场,但碍於老板曲艺行人脉不广,活儿的质量跟不上,也是不咸不淡的,直到眼爷相中此处,租了下来。
合春园后台正当央的位置摆著一张供台,供台之上一尊陶瓷关公,身著文武袖,手把偃月青龙,细眼长髯,凝眉肃立,台前硕大的黄铜香炉中,燃著一只细细的线香。
供台两旁各放一张官帽太师椅,眼爷居其右,左边空无人。
合春园的艺人凡有进出,第一便要先到眼爷跟前问好。
你不问,眼爷也不会说什么,但等开支的时候,可別问自个儿为什么比別人短。
“眼爷,没动手!”
“嗯?怎么?”听见报信的话,眼爷微怔,来了精神。
京津一带分属天子脚下,这里的流氓混混不敢明火执仗,玩的通常是比狠和递葛。
比狠是衝著自己招呼,我割指头,你剌耳朵,层层加码,直到一方不敢效仿,低头认怂,利益放下人滚蛋。
而递葛则是找茬犯贱,一旦拿住你的茬,直接翻脸动手,轻则搅和你的生意,重则直接砸了你的场子,这也是眼爷惯用的手段。
找一群青皮混混装作观眾,在人演出的时候起鬨骂街,哪怕你艺人能耐足,稳得住场面,你能稳住,你的观眾呢?
別说气急了动手,你敢抬手,人家就敢躺这儿,等同伙把你揍一顿后,你还得赔人钱,末了还得落下个打客的臭名声。
用不了三天,方圆几里地都传个遍,你这张口的买卖也就別干了。
你问同行知不知道你冤枉?
当然知道了!
这流氓指不定就是人家请的呢!
春庆园这一遭便是这个路子,只不过手段膈应了点,几筐子臭鸡蛋砸出去,没个把日子別想进人。
“没露面,直接退了票钱,掛的歇业牌子,弟兄们的臭果儿也没浪费,全散匀实了!”
“呵,还是年轻,躲?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么?”
眼爷拾起菸袋,借著关公像前的烛火,美美的嘬了一口,虽然没打起来,但能逼著人高掛免战牌,也不算差。
“派伙计们盯著点,等什么时候开张了,咱再登门拜访,都是街里街坊的,別空著手……
呵呵!照这么再来他个两三遭,这『鹰』啊,也该降住了,到时候咱就借著『陈小爷』这只『鹰』,警他京津一带长春会的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