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泪史 1937:从美利坚开始成为领袖
“早上好!旧金山!”
“今天还是乔·卡特为你们播报,1937年7月6日的新闻。”
“不过……呃……消息好像不太好。”
“西班牙共和军发起布鲁內特战役…罗斯福新政遇阻,失业率再度抬头……”
广播的另一头,杨旭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还在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
“听得懂吗,后生仔。”
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杨旭转过头,看到陈伯正叼著根劣质的捲菸,烟雾繚绕中,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显得愈发模糊。
“就隨便听听……”杨旭轻声回答。
陈伯不屑地啐了口唾沫,並將烟屁股在墙上摁灭,小心地收进破旧的铁皮盒里。
“听这些,不如多想想今晚的肚子怎么填饱。”
杨旭没有接话,他知道陈伯不是在说笑。
来到这个时代第2天了,杨旭这个21世纪的商学院毕业生,还没从掉进下水道就穿越的荒诞中完全回过神来。
周围的一切,都像褪了色的老式电影。
街上跑著老式福特汽车,男人们戴著礼帽,女人们穿著收腰长裙,空气里瀰漫著煤灰和海风混合的味道。
而杨旭所在的唐人街,味道则更加复杂。
药材、醃鱼、劣质菸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鸦片味。
“后生仔,你长的白白嫩嫩,应该是个读书人吧?”陈伯浑浊的眼睛打量著杨旭。
“不像我们这些烂命,天生就是给阎王爷垫脚用。”
杨旭看著陈伯,这个老人佝僂著背,花白的辫子垂在身后,像一截枯死的藤蔓。
“陈伯,您是什么时间来的三番市?”
陈伯眼神飘向了远方,仿佛看到过往的种种。
“那年是同治十年,我才八岁,跟著乡里人被当成猪仔卖过来。”
“船上的人说,这里遍地是金子,隨便挖挖就能发財回乡。”
老人说到这,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结果呢?金子没看著,命差点丟在內华达山脉里。”
杨旭注意到,陈伯在说“內华达山脉”的时候,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青筋在乾瘪的皮肤下突突直跳。
“修铁路,知道不?”
“刚开始修的时候,还有爱尔兰人、俄国人、墨哥人以及黑人。”
“后来,这些人嫌这活儿不是人干的,就全罢工!”
“只剩下我们华人,任劳任怨,撑到最后。”
“我跟你说,內华达山脉那鬼地方,冬天雪能埋到屋顶,夏天太阳能把石头烤化。”
“我们华人就拿著生锈的锤子和凿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在悬崖峭壁上凿出一条路来。”
“放炸药的时候,白人见我们身材矮小,就让我们背著炸药进洞。”
“可那些炸药质量很差,我亲眼看见隔壁村的阿东,被炸得飞起来,连个尸首都找不著。”
陈伯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每个字都仿佛带著血。
“人们总说每一根枕木下面,都埋著一个华工的冤魂。”
“后生,这话一点不假。”
陈伯慢慢地捲起了自己的左腿裤管。
裤管下,是狰狞的、早已和血肉长在一起的伤疤,像条丑陋的蜈蚣,从脚踝延伸至膝盖。
“那次塌方,石头滚下来,半条腿差点没了。”
“工头过来看了眼,就跟拖死狗似的把我拖到旁边,然后衝著其他人喊,『別他妈的愣著,继续干!』”
“后来呢?他们就这么不管了?”听闻这段歷史的杨旭呼吸都变得沉重。
“管?”陈伯冷笑起来。
“多亏了几个同乡,拿草药给我敷著,才捡回这条烂命。”
“他们说我这腿废了,干不了活,就把我给撵了。”
“一分钱没给。”
“一分钱都没给!”
老人重复时,声音陡然拔高,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两团愤怒的火。
“我们为他们的『美国梦』做了那么多贡献,可现在呢?”
“从《法案》到现在的狗屁新政,哪样是为我们华人考虑过?”
“工会说我们抢了饭碗,政府说我们是低贱的人种,工厂寧愿招黑人、墨西哥人,也不要我们!”
“你说我们怎么活?啊?你告诉我怎么活!”
陈伯的情绪彻底失控,抓住杨旭的肩膀,乾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杨旭的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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