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诡异的身手，应该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活阎王，厉飞羽。

……

车辆停在了码头一处废弃的仓库前。

这里是致公堂私下处理一些“货物”的地方。

两人下车。

杨旭走到林文博身后，对著他的膝盖窝就是一脚。

林文博吃痛，跪了下去。

仓库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是苏云锦。

她指间夹著细烟，猩红的火点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码头的风很大，吹得她的旗袍下摆猎猎作响。

“当初你不辞而別，现在见面，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苏云锦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林文博沉默跪著，摇了摇头。

苏云锦將菸头丟在地上，用鞋碾灭，隨即上前，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林文博脸上。

“啪！”

“五年，林文博，我们认识整整五年！”

苏云锦的声音开始发颤，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你说你想读书，想出人头地，是谁把血汗钱换成书本塞到你手里？”

“我供你吃，供你住，你落魄时，身上的布料，那件不是我陪笑脸换来？”

“你说有出息后，就给我赎身，在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结果呢？人消失无影无踪！我算什么？你把我当什么？”

咆哮声在码头呜咽的海风里撕扯，显得格外悽厉。

林文博跪在地上，低著头，任凭那些话语像鞭子抽打在身上，也一言不发。

苏云锦看著他那副死人般的模样，怒火烧得更旺。

“怎么不说话了？读了几年书，认了几个字，就嫌弃我了？嫌弃我是风尘身子，配不上你这个读书人？”

“所以你就转头去娶那个日本娘们？她比我乾净？比我高贵？”

苏云锦气得笑出声，那笑声里全是悲凉。

“你知道有多少富商捧著金条要我跟他们走吗？我为什么不走？我在等你！”

“现在你回来了，连一句对不起都没有？一句解释都没有吗？！”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林文博的肩膀塌了下去，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对不起。”

“啪！”

又一个耳光。

这次的力道更大，直接將林文博扇得侧翻在地。

就在他倒地时，揉成团的薄纸从內袋里滚到杨旭脚边。

杨旭脚尖轻轻一挑，便將那纸团勾起，伸手接住，动作行云流水，並未引起苏云锦的注意。

苏云锦已从个人恩怨，升级到了家国讎恨。

“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林文博！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给日本人当狗！你就是个汉奸！”

“你列祖列宗要是知道你认贼作父，会不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把你这个不肖子孙给掐死！”

“现在日本人的炮火正在『唐山』的土地上轰鸣！他们正在屠杀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兄弟姐妹！”

“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帮著你的日本爹残害自己人！”

听到“屠杀同胞”几个字，刚刚撑起身的林文博，身体微微抖动，死死咬著牙，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

被愤怒吞噬的苏云锦，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

她的手伸进自己的皮包里。

再拿出来时，手里多了把匕首。

“你这种猪狗不如的汉奸，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苏云锦举著匕首，逼近林文博。

“不过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自杀下去陪你！到了黄泉路上，我跟你继续闹！”

她嘶吼著，將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林文博心口。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衣物的瞬间。

一只手凭空出现，稳稳抓住锋利的刀刃。

“你可以打他，因为他辜负你。”

“但是，你不能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