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让他灵魂冻结的一幕。

始皇。

確实站在那里。

但是。

始皇並没有看他。

始皇正弯著腰，脸上带著一种赵高伺候了他几十年，从来没有见过的……“慈爱”和“温柔”。

正看著……

看著那个站在他身边的，手里还抱著带血玉璽的……十九皇子，赵无忌！

“？？？”

赵高的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这是什么情况？

那妖孽拿著凶器。

陛下看著妖孽笑。

而自己……躺在血泊里？

剧本拿反了？

“陛……”

赵高张了张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这一声，终於引起了始皇的注意。

始皇嬴政，缓缓地，转过了头。

从看著赵无忌时的“春风化雨”，到看向赵高时的“寒冬腊月”，这中间的切换，只需要万分之一秒。

“唰！”

那双开启了“国运天眼”的龙眸，瞬间锁定了地上的赵高。

在始皇的视界里。

隨著赵高的甦醒，他头顶那团黑色的怨气，再次翻滚起来。

那两个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国贼】大字。

再一次。

狠狠地刺入了始皇的眼帘！

“哼。”

始皇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带著帝王的威压，带著被背叛的愤怒，更带著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杀意。

“赵高。”

“你醒了？”

始皇的声音，不高。

但却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寒风，瞬间刮遍了赵高的全身。

赵高浑身一哆嗦，连额头上的剧痛都忘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陛下看他的眼神……怎么像是看一个……死人？

不！

比看死人还要可怕！

那是一种看垃圾、看臭虫、看一坨不得不暂时忍受的秽物的眼神！

“陛下……”

赵高慌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顾不得体面，顾不得疼痛，手脚並用地在血泊里爬行，想要去抓始皇的衣角。

“陛下……奴才……奴才冤枉啊……”

“十九皇子……十九皇子他发疯……他褻瀆国器……他还要杀奴才啊……”

“陛下做主啊！”

赵高哭得那叫一个惨。

以往，只要他这么一哭，陛下就算不全信，也多少会安抚几句。

可今天。

他还没爬到始皇脚边。

始皇就厌恶地后退了一步，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冤枉？”

始皇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弄。

“无忌拿玉璽砸你。”

“那是为了给你『开光』。”

“那是为了帮你『驱邪』。”

“那是……”

始皇顿了顿，想到了自己刚刚延长的寿命，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那是你的福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天雷，直接把赵高劈成了焦炭。

赵高张大了嘴巴，血水顺著下巴流进嘴里，咸腥无比。

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

或者是刚才那一下把自己砸出了幻听。

“福……福分？”

赵高呆滯地看著始皇，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吸鼻涕的傻子皇子。

被一块几斤重的石头砸破了头，砸得昏死过去，差点脑浆迸裂。

这叫……福分？！

“陛下……您……”

赵高想问一句“您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