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失察，致使刺客惊扰圣驾，罪该万死！陛下留奴才狗命，已是……天恩浩荡！”

说著，他又要磕头。

可脑门上那个大包刚一碰到地面，就疼得他浑身抽搐，差点背过气去。

但他不敢停。

他只能歪著脑袋，避开那个大包，用侧脸贴著冰冷的地面，继续磕。

“奴才……谢陛下隆恩！”

始皇冷冷地看著他这副丑態，眼中的杀意没有减少半分，反而多了一丝厌恶。

“光谢朕？”

始皇的大手，轻轻抚摸著赵无忌的脑袋，语气玩味。

“你是不是……忘了该谢谁？”

赵高一僵。

他当然知道陛下指的是谁。

那个正坐在龙椅上，一脸“呆滯”，实则正在看他笑话的……

十九皇子，赵无忌！

那个把他砸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要他向这个傻子道谢？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是把他的尊严，把他的脸面，放在脚底下反覆碾压！

“怎么？”

始皇的声音陡然转冷。

“无忌那『天命一砸』，砸醒了朕，也砸出了你的失职。”

“这是对你的指正！是对你的鞭策！”

“你不该谢他？”

“还是说……”

始皇微微前倾，一股恐怖的帝王威压轰然落下。

“你心里……有怨气？”

“不！不敢！”

赵高嚇得魂飞魄散。

怨气？

就算有，现在也得烂在肚子里！

“奴才……奴才这就谢恩！”

赵高在心里流著血泪。

他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正对著龙椅上的赵无忌。

他抬起那张肿胀不堪、血跡斑斑的脸，对著那个八岁的孩子。

挤出了一个更加扭曲、更加諂媚的笑容。

“十九殿下……”

“奴才……赵高……”

“谢殿下『指正』！”

“谢殿下……大恩大德！”

说完。

“咚！”

这一次，他顾不上疼了，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响头。

鲜血，再次从他额头的伤口渗出，染红了地面。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看著这一幕，一个个瞠目结舌，三观尽碎。

倒了。

那个权倾朝野、连丞相李斯都要忌惮三分的中车府令赵高……

真的倒了！

不仅被打得皮开肉绽，还要顶著一脑门的血包，对著一个傻子赔笑谢恩！

这简直是……

大快人心！

不少平日里受过赵高欺压的官员，此刻都在心里暗暗叫好，甚至想给十九皇子鼓个掌。

而龙椅上的赵无忌。

看著赵高那副惨样，看著他头顶【国贼】標籤旁边，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怨毒值：999+】。

他在心里嘿嘿一笑。

“老狗。”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还在后头呢。”

赵无忌吸了吸鼻子，十分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他伸出小手，捂住了鼻子。

“臭……”

“好臭……”

这一声奶声奶气的“臭”，简直就是补刀。

始皇闻言，立刻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说得好！”

“確实臭！”

“那是他心里的脏臭！是被无忌给砸出来的！”

始皇一挥衣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行了，別在这污了无忌的眼。”

始皇收起笑容，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如铁。

“赵高听旨！”

赵高浑身一颤：“奴才在……”

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宣判。

才是始皇对这个“国贼”的第一刀实质性的宰割。

“中车府令赵高，御下不严，玩忽职守，险酿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