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断不可行 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王国宝挥手屏退顾永之,旋即转入后堂,盥洗沐浴,换上一袭庄重袍服,乘著駟驾牛车,前往司马道子的琅琊王府。
牛车平稳地碾过建康的石板道。在这江南安逸之地,牛车是士大夫出行最时尚的工具。
琅琊王府內亦是歌舞昇平,衣袂飘飘的歌伎曼舞於堂前。
一群醉眼迷离的高门子弟聚坐一处,服食著五石散,清谈玄虚,彼此吹捧,指点江山,仿佛北伐今日之胜果,全赖他们这些坐镇后方的“无名”英雄鼎力襄助。
王国宝在自家宅邸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然一入琅琊王府,便如断脊之犬,腰杆都挺不直。
司马道子对他视若无睹,只隨意指了一席,令其自便。
直至歌舞散尽,宾客尽离。
司马道子方將王国宝引入书房。
他很隨意地箕踞於床榻上,指了指一旁的坐席:“坐。”
王国宝胁肩諂笑:“大王府上珍饈绝佳,国宝一时贪嘴,腹中饱胀,还是站著说话为妥。”
司马道子嘴角掠过一丝自得,不再强求。
他极满意王国宝这般卑躬屈膝。
这天下,本就该姓司马!
什么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太原王氏?
不过是我司马家之鹰犬,却敢与他们共治天下?
实乃奇耻大辱!
此刻,这太原王氏的王国宝如家犬般恭立面前,司马道子心中无比受用。
司马道子漫不经心问道:“与杨佺期谈得如何?其意若何?”
王国宝忙躬身笑道:“一切尽在大王预料之中!杨佺期探知谢玄明举王穆,实则欲使罗仲夏掌洛阳,登时怒髮衝冠,切齿咒骂不已。”
司马道子轻蔑一笑:“荒傖小儿,也就这点气量了。”
荒傖是指鄙贱粗野之人。
最早一批南渡的门阀大族已经通过相互联姻分配完利益,他们自我优越感十足,集体排斥晚来的士族。
荒傖便是是第一批永嘉南渡的士族大家对於那些晚渡士族的蔑称。
杨佺期所属的杨家在汉时那是最顶级的豪门自东汉太尉杨震之后七世清誉。四世三公,除了说袁氏,还有就是弘农杨氏。作为原本最顶级的高门,就是因南下过江晚了一步,错过了时机,一直遭受排挤,甚至被羞辱成为鄙贱粗野之人。
杨佺期此人,素以“汉之名门”自詡,对身份落差耿耿於怀,常愤懣难平。
无奈晋室权柄尽操於王谢庾桓之手,他也只能无能狂怒,发泄不满,常与王庾桓发生衝突。
此番司马道子故意推举杨佺期为河南太守,与谢玄针锋相对,正是要弘农杨氏与陈郡谢氏彻底反目。
杨佺期性清高刚烈,见谢玄寧用寒门小吏罗仲夏,亦不用他这弘农杨氏之后,果然一激即怒。
司马道子低语:“眼下,就看谢玄如何接招了!”
王国宝諂媚道:“大王神机妙算!无论谢玄作何抉择,皆入逃不过大王之手!”
若谢玄妥协,则罗仲夏立奇功而不得封赏,必生怨懟;杨佺期得洛阳,亦不会与谢家同心,正好压制谢家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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