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赠竿还刀 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苻朗细看片刻,蹙眉道:“百姓似非在修渠?”
高素笑道:“是在引水。连通五水仅为其一,罗祭酒更提出『以水养战,运河屯田一体化』之策。百姓引水,是为灌溉新垦之田。”
苻朗怔然良久,眼中微光闪动:“好一个『以水养战,运河屯田一体化』!此举既能缓解南北运粮之艰,又可减轻百姓负担。听闻他不久前还险些將慕容垂那老匹夫逼入绝境?文武兼资,真不愧王武侯传人,人杰也!不知是否有幸得见一面?”
夜幕低垂,苻朗无心安眠,独立船头仰望星河。
忽见不远处泊著一叶乌篷小舟,船头一人正悠然垂钓。
苻朗顿生雅兴,朗声道:“船家,可否借鱼竿一用?”
那渔人未作多想,隨手取过一竿拋向官船。
苻朗摸摸身上,並无值钱之物,便解下腰间佩刀道:“此物权作回礼。”言罢,將苻坚所赐的阮师刀掷向乌篷船。
乌篷船上的渔人正是罗仲夏,他本能的接住宝刀,一时愕然,这回礼可太重了些。
他虽不知手中宝刀价值,可刀入手微沉,刀鞘上好镶嵌著几颗精美的宝石,刀柄的花纹雕刻的也极为华丽美观,价值定然不菲。
怎么样也胜过鱼竿千万倍……
原来罗仲夏与谢琰分別后,南下抵达彭城,本欲与谢玄商议慕容垂军情。
不料谢玄似无暇即刻论兵,反將一堆公务丟给他,要他尽一尽军师祭酒之责。
罗仲夏无奈埋头处理了两日。
这夜,谢玄邀他夜钓。
二人乘这乌篷小舟至泗水河心。
谢玄兴致极佳,与罗仲夏並坐船头,笑谈道:“先生或许不知,玄嗜钓如命。在建康时,一日不钓便浑身不適。拙荆常戏言,道那江淮之鱼才是正室,她不过是妾侍罢了。”
罗仲夏哑然失笑。
谢玄续道:“自至彭城,军务忙乱,已大半年未曾垂纶。幸赖先生运筹,终得片刻閒暇,可稍事放鬆……”
二人静钓半个时辰,收穫颇丰。
谢玄兴致盎然道:“今日请先生尝尝玄的手艺。烹鱼一道,玄可称一绝。”说罢便入舱整治鲜鱼,將罗仲夏独留船头。
罗仲夏正自休息垂钓,便遇苻朗借竿一事。
罗仲夏见是一位文雅俊秀的书生,说话又甚是有礼,让他好感大生:之前所见高门书生,大多都是傲慢无能之辈,而借竿之人虽一身素衣,却难掩风采,便將多余的鱼竿拋上了船。
不想就是一根寻常的鱼竿而已,对方却回赠了一把如此宝刀。
待他想归还时,官船已与小舟交错而过,驶向夜色深处。
罗仲夏瞧著手中的刀也不免失笑。
谢玄听得动静,从舱內走出。
罗仲夏將情况细说,谢玄笑道:“多半是苻朗,久闻此人爽朗超逸,果然非凡。”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