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雷霆手段 晋末:从两脚羊到人皇
刑场之上,人头落地,滎阳百姓欢声雷动。
而城中豪绅,个个噤若寒蝉,唯恐殃及自身。
“阿兄!”梁文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方才潘家一子侄为求活命,供出一事:郑氏暗中收留了慕容垂、慕容德未过门的夫人,还有慕容德的女儿慕容婉音!”
罗仲夏瞳孔骤然一缩:“当真?”
“十之八九!”
郑府。
时值深秋,寒意渐浓。滎阳郑氏在滎阳县这一支的家主郑良,此刻却冷汗涔涔,右手手背无意识地敲打著左手掌心,嗒嗒作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刺耳。
怎么办?怎么办?
郑良肠子都悔青了。
当初为何鬼迷心窍,要冒这天大的风险,私藏段元妃、段季妃姐妹以及慕容婉音?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侄子郑曄闯了进来,见叔父如此惶急,忙问:“叔父,究竟何事惊惶?竟要惊动父亲?”
滎阳郑氏,滎阳潘氏,两者差距不能以道理来计。
滎阳郑氏的滎阳是整个滎阳郡,包括开封、滎阳十数县郡望所在,而滎阳潘氏的滎阳,只是滎阳县而已。
郑良面如死灰:“那日罗仲夏诈取滎阳,段元妃携其妹段季妃及慕容婉音前来投奔,求我庇护。你也知晓,慕容垂军略无双,雄才大略,实乃当世英主,必成大业!我郑氏欲全力襄助,便应承下来,以期他日……哪曾想这罗仲夏如此狠绝!潘氏好歹也是两百年的乡绅望族,他竟为区区几条贱民的性命,便將涉事者斩尽杀绝!潘郑两家世代交好,姻亲相连,我实不知……此事若稍有泄露,传入罗仲夏耳中,我……我闔家休矣!”
郑曄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这並非叔父一人之过,实乃家族共识。永嘉南渡,郑氏主支並未隨行。他们这些留守中原的千年华胄,姬姓苗裔,岂甘俯首於南渡的所谓“正朔”?若晋室当真光復中原,他们这些北地高门顏面何存?故而,他们支持苻秦,更看好慕容燕。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依附晋室。
段元妃、段季妃出身鲜卑段部,实力仅次於慕容部。段元妃更是內定的燕国皇后!庇护此三人,关乎郑氏未来百年兴衰。
郑良当时,又岂能拒绝?
谁又能料想,堂堂滎阳潘氏竟暗行此等丧心病狂之事?
更无人能料,罗仲夏手段竟酷烈至此,对盘踞两百年的地头蛇也敢犁庭扫穴!
他就不惧激起天下豪强共愤,群起而攻之?
郑曄强抑心头惊涛,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沉声问道:“段氏姐妹与慕容婉音,眼下藏身何处?”
郑良惶急道:“便……便匿於宅中別院……”
郑曄目光锐利如刀:“此地已成险地,绝不可再留!罗仲夏寒门骤起,素与我等高门不睦,若被他抓住此等把柄,我郑氏一族危矣!叔父,你务必稳住她们,严密封锁消息。侄儿即刻密报家父,商议万全之策,务必將她们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滎阳!只要离了此城,凭我郑家之力,任他罗仲夏有通天彻地之能,也休想再寻到蛛丝马跡!”
郑良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连连頷首,语无伦次:“甚好!甚好!一切……一切全赖贤侄周全了……”
府衙外那百余颗悬於高竿、血污淋漓的人头景象,已令这位郑家分支家主心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