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棠梨 诸天大医:从大明太医开始
“愣著作甚!”朱福寧蹦到门槛外,回身喊著吴桐。
逆光中,她袍角飞扬,身姿颯爽,如一只振翅彩蝶。
“快些来呀!时辰不等人了!”
太医院庭中的杏树上,鸟雀们飞了又落,嘰嘰喳喳。恰如某人扑闪的心事,藏不住,收不拢,在春光里碎成漫天柳绵。
……
一行人走出太医院,正瞧见御道街口,蓝朔楼一身便装,立马等在大槐树下。
他一见眾人,立刻翻身下马,跪在地上大呼:“末將拜见南康公主!”
朱玉华微微点头,示意他起身免礼,同时歪过头去,眸子弯成两道月牙,瞅著气呼呼的朱福寧。
毕竟,蓝朔楼是真没认出她来。
蓝朔楼起身后,上来就照著朱福寧的大腿拍了一把,惊得朱福寧浑身一个激灵。
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蓝朔楼叉著腰哈哈笑道:“小公子!没想到你也来了!那日你走得匆忙,不够朋友,今日正好结伴出游!”
说罢,他凑近吴桐,小声问道:“这小子什么来头?怎么都能和公主攀上关係?”
吴桐强憋著笑意,却没有点破朱福寧身份,只是侧过身对阿扎提说:“愿你今天酒带得足够,咱们的蓝百户可正胸胆尚开张呢!”
“那是当然!”蓝朔楼用力一拍胸脯:“今日我可带足了弓箭,没什么比春日射猎更有趣的了!”
朱福寧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她伸长脖子,果然在蓝朔楼那匹红鬃马的马背上,看到了搭著的长弓和整整三壶羽箭!
吴桐望著朱福寧跃跃欲试的模样,突然想起前日给太子复诊时,听朱標提及在应天城东郊外,有片皇家驯鹿苑。
“要说射猎的好去处——”吴桐故意拖长音调,引得眾人都瞧过来:“城东十里,靠近紫金山西麓有个鹿鸣坡,坡前是驯鹿苑的草料场,坡后是一片野兔出没的杂木林。”
他伸手比划著名方位:“戍京军卫们在坡顶瞭望亭当值,既看得见咱们,又听不清说笑。”
蓝朔楼一听,抚掌赞道:“妙啊!裴二郎那廝跟我提到过那里!还吹牛说他冬日时在那里猎到过白狐!”
他边说边翻身上马,红鬃马扬蹄时带起尘烟,蓝朔楼顺势把一副长弓扔进朱福寧怀里。
朱福寧被这毫无怜香惜玉的一击砸得闷哼一声,她恼火地抬起头去,正瞧见蓝朔楼没心没肺地冲自己咧著嘴笑。
“小公子既然有兴致。”蓝朔楼笑道:“不妨我们来比试一番?”
“比就比!”朱福寧抢过马鞭,金丝冠上的东珠隨著动作乱晃,“本……本公子若是贏了,蓝將军得从御赐的飞龙甲上,抠下颗珠子送我!”
她扬起下巴时,蹀躞带上的鎏金鱼符叮噹作响,倒真有几分紈絝子弟的架势。
旁边的阿扎提连忙举手,他从马鞍后掏出个镶宝石的西洋千里镜,大声说:“我来当裁判!这是我昨夜特地向会同馆的波斯船长借的!”
他故意把镜筒对准朱福寧的衣襟:“小公子这身行头,倒比撒马尔罕的舞娘还……”
南康公主的帷帽轻纱忽地拂过镜片,她声音清凌凌的,不动声色说道:“还请阿扎提大人仔细看路呢。”
眾人笑闹著穿过朱雀门时,守城金吾卫对著朱福寧的男装频频侧目。
蓝朔楼浑然不觉,滔滔不绝讲著曾经在辽东夜猎的往事,朱福寧在一旁听得入神,直到吴桐轻咳一声,她才发现耳后的胭脂蹭在了领口上——那抹海棠红在竹青锦缎上,宛如雪地里的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