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缝隙  我在凶案卷宗看到了自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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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沈时】

2024年11月30日 14:00

江城市公安局·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沈时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摊著厚厚一叠文件。周正阳案的最终报告、方正清的审讯记录、“幽灵协议“的调查进展。

局长老陈坐在对面,六十岁,头髮花白,眼袋很深。他翻著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周睿死了。方正清什么都不说。幽灵协议查了两周,连个影子都没摸到。“老陈把报告往桌上一摔,纸张哗啦散开,“沈时,你告诉我——上面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沈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周正阳案已经结了。“他说,“凶手是周睿,证据链完整,检察院已经批捕。“

“周睿死了!“老陈的嗓门拔高了,手指戳著桌面,“死人还怎么公诉?家属那边怎么交代?媒体那边怎么交代?“

他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你爸当年就是这样。一头扎进去,什么都不管。“他的声音突然低下来,“最后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时的手指停了。

“那幽灵协议呢?“老陈继续追问,“方正清呢?十二具消失的尸体呢?这些烂摊子谁来收?“

“继续查。“

“查到什么时候?“

沈时抬起头,直视老陈的眼睛。

“查到水落石出。“

沉默。

老陈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行。继续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省厅已经在过问了。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

他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时,悠著点。別把自己搭进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会议室里只剩沈时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道细微的裂缝。日光灯的光太亮了,刺得他眼睛发酸。

你爸当年就是这样。

老陈的话在他脑子里转。

他想起父亲的笔记本。想起那些跨越十七年的记录。想起父亲在最后一页写的话:

“程岳说循环有缺口。”

“但如果是真的——救陆鳶。”

“这是我唯一能留给你的。”

缺口。

什么缺口?

他闭上眼睛,开始在脑子里整理时间线。

1987年4月:陆鳶的尸体在404公寓墙壁里被发现。

1987年:程岳发现尸体,开始研究时间物理学。

1985年(或更早):程岳发明便签栏。

等等。

他睁开眼睛。

便签栏是1985年发明的。但陆鳶的尸体是1987年才被发现的。

顺序不对。

沈时的后背突然凉了一下。像有人在脊椎上按了一块冰。

程岳说他发现尸体后开始研究时间物理学,然后发明了便签栏。

但便签栏是1985年安装的——比尸体被发现早两年。

这不是小误差。不是记错了日期。

这是根本性的矛盾。

除非——

程岳说谎了。

沈时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椅子扶手。皮革被他捏出了褶皱。

或者——

还有什么他没说的。

他坐在那里,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像一道闪电,从灯管旁边劈下来,消失在墙角。

父亲的笔记本里从来没提过这个矛盾。

父亲知道吗?

还是说——父亲也被蒙在鼓里?

沈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快,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需要找程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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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陆鳶】

2004年11月30日 09:15

江城市公安局·痕检室

陆鳶盯著显微镜已经两个小时了。

眼睛酸得睁不开,脖子僵得像生了锈的门轴。指尖是冷的,因为她忘了开暖气。

郑守义死了。

今天凌晨。在她安排的安全屋里。

她亲手布置的现场。门锁是她换的,双重防盗,从內部反锁。窗户是她检查的,插销完好,玻璃没有破损痕跡。两个便衣守在门口,一整夜没离开过。

但早上推门进去的时候——

郑守义躺在床上。脸色青紫,舌头伸出来。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

白色尼龙绳。

和十二年前放在他枕头底下的那根一模一样。

陆鳶当时蹲在床边看了很久。

尸体僵硬程度——死亡时间大约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索沟形態——水平方向,前窄后宽,典型的勒死而非自縊。

指甲——没有抵抗伤,指甲缝里乾乾净净。说明他没有挣扎,或者来不及挣扎。

现场——没有搏斗痕跡。被子整整齐齐。枕头没有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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