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车队深入工业区，那一根根高耸入云的烟囱像是一片被诅咒的枯木林，正不知疲倦地向天空喷吐著滚滚黑烟。

那是煤炭燃烧后的废气，充满了硫磺、粉尘和死寂的味道。

在埃德加开启的【奥术视觉】里，那片区域的风元素正在痛苦地哀嚎，火元素被囚禁在钢铁的牢笼中，发出愤怒的嘶吼。

“太噁心了。”埃德加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胃里的酸水不断翻涌，“这群没有魔力的低贱虫子，居然把世界弄得这么脏。他们是在呼吸毒气吗？”

“大人，”旁边的隨从骑士——一名穿著秘银轻甲的年轻人，有些不安地指了指脚下的路面，“这路……真的很奇怪。真的很平，没有任何顛簸，甚至连我们用『硬化术』处理过的广场都没这么平整。而且……”

骑士拔出佩剑，趁著马车减速，轻轻在大道上划了一下。剑尖冒出火星，却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坚硬如铁。如果是土系高阶法师用的『花岗岩塑形』我能理解，但这铺了整整几十公里……这得耗费多少魔力水晶？”

埃德加冷哼一声，甚至懒得用正眼去瞧：“愚蠢。你没感觉到吗？这里没有一丝魔力的流动。这就是死物。这群野蛮人一定是用了某种从地下挖出来的污秽粘合剂，或者是献祭了无数奴隶的生命，用骨灰混合泥土才修成的。数量弥补质量，是弱者的生存之道。”

车队继续前行，经过了一片正在扩建的厂区。

巨大的蒸汽打桩机正在工作。

“咚——！咚——！咚——！”

那沉闷的巨响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埃德加的心口。

他看到了那些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蒸汽机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喷著白色的蒸汽，仿佛一条患了哮喘的巨龙。

而在这些钢铁巨兽脚下，是成千上万穿著统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

他们像是一群忙碌到失去自我的工蚁，面无表情，步履匆匆。

“没有灵魂。”埃德加在心中下了定论，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悲悯与厌恶，“这些人身上没有一丝灵性之光的闪烁。他们就像是那些只会听从本能的地精，甚至比不上我家养的魔宠高贵。这种文明，就不应该存在。”

“大人，我们要不要……”

骑士有些不安地握住了剑柄，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为何，这片土地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那种无处不在的低频震动，让他体內的斗气都有些运转不畅，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暗处窥视著他们。

“要不要什么？保持你的仪態，骑士。”埃德加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法袍上昂贵的宝石纽扣，傲慢地抬起下巴，眼神中满是责备，“別忘了，我们是代表伟大的奥兰多领主来的。在这个没有魔力的蛮荒之地，我们就是神，是行走在人间的真理。难道你会怕一群只会玩泥巴的猴子？况且，领主大人的狮鷲军团若是想来，半日之內就能將这片骯脏的地方夷为平地。我们是来接受他们跪拜的，不是来探险的。”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

“前方军事重地，来者何人？下马接受检查！”

一个声音穿透了工厂的轰鸣，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一队骑著黑色高头大马、背著步枪的骑兵挡在了路中间。

为首的一名军官，正是霍去病麾下的龙骑兵连长。他

穿著黑色的战术背心，头戴钢盔，並没有像传统的骑士那样佩戴复杂的徽章，但那双眼睛冷冽如刀，仿佛在他眼中，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尊贵的法师使团，而是一群等待宰杀的野猪。

他身后的几十名骑兵，虽然没有华丽的丝绸和闪光的精金鎧甲，但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是一种完全不同於魔法世界的、纯粹的暴力气息。

“放肆！”

埃德加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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